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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影響畫畫嗎?”柯兵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竟然是真的關心。奶奶個爪的!
施硯歪著頭,想了半天,才道:“不知道,看愈合情況。”
柯兵走到窗戶邊把窗戶打開,然后依著窗欞點了一支煙。混合著有害顆粒的白霧順著風,慢慢飄散。
“醫院禁止吸煙。尤其是病房。”施硯不怎么認真的提醒著。
柯兵深深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才轉頭道:“我總得拿個東西冷靜冷靜,不然你打石膏的可能就不只右手了。”
不想施硯揚起了嘴角:“來吧野比,我巴不得你動手呢。”
小卒子被徹底打敗。掐滅了煙,柯兵恨恨的盯著施硯:“以你的智商,不可能想不到是誰動得手,為什么非要往我身上推?”
施硯低頭,垂下的睫毛把眼睛籠罩上一層陰影:“竹子,我不是總和你說么,既然該付出的都付出了,就要收到效果。”
“什么效果?得到唐堯?”柯兵不自覺的提高了音量,“我他媽的還真是引狼入室,虧我把你當朋友!”
施硯抬起眼,目光像微風吹過的水波,恬然,悠遠:“這樣的人不好找。你讓我幫你氣他的時候我就想,活到三十歲還能這么嫩這么純的,打著燈籠挑都沒了。”
“再好也是我挑著燈籠跋山涉水好容易找見的,憑什么最后便宜你!”
施硯眨眨眼,用二十歲的臉孔敘述著二百歲的老練:“這和打麻將一樣,先贏是紙,后贏才是錢。”
柯兵想再說些什么,病房的門卻被推開了。順著施硯驚愕的目光,柯兵回頭看見了唐堯的臉,而他身后還跟進了一個人,唐禹。
時間仿佛停滯了,無論是進來的人,還在原本就在的人。有些什么東西在四個人之間流轉,莫名的微妙。
最后,還是小卒子打破了寂靜。他說:“唐堯,我今天才發現,我他媽就一傻X。”
唐堯似乎被男人語氣里前所未有的苦澀絆住了,竟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
柯兵繼續著,好像科學家終于研究出了一個不得了的理論,必須要在第一時間找人傾吐。
“騰古的事我知道了,崔小鵬怎么偷的系統,怎么贏的招標,我都知道了。但是為什么不是你和我說呢?你付出的辛苦付出的努力都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你就這么信不過我么。我不是諸葛亮,我也不能未卜先知,我他媽的腦子可能還在大眾平均值以下,我猜不出來的。我光看著你難受,我以為光是因為失去公司,我他媽上哪之知道背后還有那么多彎彎繞!”
說到最后,柯兵重重的一拳砸在飲水機上,滿著水的塑料桶在巨大的沖擊下卻也只是發出低沉的悶響。
唐堯抿抿嘴,最后只擠出來一句:“都過去了。”
“過不去!”柯兵說著走過去取下男人手中的保溫壺在桌子上放好,然后把他拉到施硯的病床面前,指著施硯的手,“我柯兵做人可能拖泥帶水,可能瞻前顧后,但絕對坦坦蕩蕩。他沒有證據證明是我做的,我也沒有證據證明不是我做的。我這里只有一句話,這事兒不是我干的!我就問你,信不信?”
柯兵目不轉睛的盯著唐堯,而唐堯的視線卻在他和施硯之間來回,最后落在了施硯臉上。后者垂下了頭,楚楚可憐的樣子里,竟然透出些許無辜的味道。
柯兵扳過唐堯的臉,聲音滿是痛楚:“我他媽都少根肋骨了,你居然沖我拿菜刀。”
唐堯忽然就心疼了,這感覺比愧疚來得還要猛烈,幾乎讓他哽咽:“我那是怒極了……”
柯兵覺得眼眶脹得發疼,委屈是一種比憤怒比生氣比傷心都要來的憋悶的一種情緒,爆發不出,卻鉆心的難受:“我還顛顛的去弄豆漿油條,豆漿非要人家給我當場磨,油條非要最新一鍋,我走路的時候那里還疼呢,一下一下針扎似的……”
“咳。”唐禹輕咳一聲,然后把倆精神年齡等于初中生的孩子推出病房門,頗有大家長風范的道,“有什么內部矛盾就在門口解決,走廊現在沒人,通風又好。”
語畢,男人從里面關上了門。留倆孩子在外頭PK。
走廊真的像唐禹說的那樣,清新,透亮,豁然開朗。
柯兵抹了把臉,倒不是又娘們兒的掉了淚瓣兒,而是抹掉林黛玉的哀怨,換上武則天的鐵腕。掰扯過去那是沒腦子的人干的事兒,像他這種被現實灌了N瓶腦白金的,再學不會往前看,就他媽白遭罪了。
一把握住唐堯的肩膀,柯兵認真的說:“公司沒了咱可以再弄,我可能沒辦法做到你那么大,但白手起家個小公司不成問題,弄他十來個員工,咱們一塊做老板,咱倆一起過日子。”
唐堯看著柯兵,他不懷疑男人話里的認真,但他確實折騰怕了。柯兵說的這些,就像一個美麗得不行的夢。而夢想越美,破的時候越傷。
“再給我次機會行么,”柯兵的聲音啞了,“被綁架的時候我就想,我可不能死了,我還沒把自己的感情捋順呢,我連他媽的自己到底愛誰都不知道,死了多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