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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小鵬似乎有些意外,沉默了一下說:“那你上來吧。”
“不,還是你下來吧,”柯兵微微仰頭,高聳的建筑讓他暈眩,“我不想進。”
崔小鵬很快出現在了門口,柯兵看著他站在紅燈前等了兩分鐘,才匆匆穿過斑馬線,可來到自己面前的時候,呼吸還是不穩。
“跑得很急嘛,看來知道我想問什么。”柯兵一瞬不動的盯著崔小鵬,盯著這個自己放在心里十多年的男人。
不想崔小鵬居然搖頭:“我不知道。”說完,男人定了定神,迎上柯兵的目光,“但只要是你有事找我,永遠都排第一位。”
柯兵覺得嗓子眼有些苦,他咽了好幾下唾沫,可發出的聲音還是暗啞難聽:“是不是你偷了唐堯的系統,才競標成功?”
崔小鵬驚訝了,雖然他掩飾的很好,可在從小一起長大的柯兵看來,已經足夠明顯。
沉默,像潮水一樣蔓延。柯兵忽然覺得他和崔小鵬被一個無形的玻璃罩罩了起來,于是水越漲越高,兩個人都瀕臨窒息。
“崔小鵬,是男人就別那么慫,你連大獄都蹲過,敢做就要敢認。”
“沒錯,”崔小鵬抬起了頭,“我做了。”
柯兵點點頭,一連說了幾個很好,然后下一秒,就在大街上,當著路人,當著偷懶摸魚的公司職員,當著二百米外執勤的交警,當著明亮的光天化日,把崔小鵬揍了。不是一拳,不是一腳,不是象征性的幾巴掌,是真的下死手把人揍了。就像小學崔小鵬被高年級同學欺負小卒子幫他報仇的那個時候,沒有章法,沒有路數,就坐在那個王八蛋身上狠命的揍。柯兵這才發現,哪怕過了二十多年,哪怕他學了搏擊散打跆拳道,可真到怒極攻心的時候,他還是那個鼻涕邋遢的孩子,還是只會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來表達他的憤怒,和傷心。
崔小鵬沒有還手,任由柯兵打到沒有力氣,打到沒有火氣,打到從他身上滾落到一邊。
“崔小鵬,我從小大在你這吃的虧不算少,可那些都是我樂意,我上趕著,我不怨你。可這事兒不同,這一次,你過底線了。”
柯兵仰起頭,湛藍湛藍的天,萬里無云。
“這一頓是你替唐堯打的?”
“不全是,還替我自己。”
“那就行,你要不要再來?”
柯兵收回目光,看向崔小鵬,這才發現男人的臉已經腫得不成樣子。
忽然間,就覺得好累。
柯兵起身,拍拍褲子上的土,轉身想把男人弄起來,卻發現崔小鵬已經自己爬了起來。并在下個瞬間從衣服口袋里摸出了樣東西。
柯兵有片刻的恍惚。太歲仍舊那么威嚴,在崔小鵬的手心里,泛著銀光。
“去你家借住的時候摸出來的,”崔小鵬那開了油彩鋪的臉上露出難看的笑容,“我再問一次,是給我的嗎?”
柯兵有些哽咽,想起折騰的這些年,五味摻雜:“你喜歡就好。”
有些事情過去就是過去了,再不能回頭。
柯兵轉身離開的時候,崔小鵬沒再說話。只是望著柯兵的背影,顫巍巍地把那個據說法力無邊的本命太歲重新掛在了自己脖子。
虔誠的,亦如初次。
第56章
小卒子近來成了醫院的常客,從崔小鵬被打到他被綁架再到施硯的手受傷,從急診室到外科再到骨科。他熟門熟路,沿途還有好幾個小護士沖他飛眼。
找到施硯的時候,唐堯不在,死孩子手上打著石膏,靠在床榻上拿著畫板,用左手不知涂鴉著什么。那架勢純凈的,柯兵就是拿著飛鏢都不忍心撇舉個皮鞭都不好意思抽握著手槍那扳機都難扣抬個石頭那胳膊都沒法往下砸。
發現了柯兵的到來,施硯把畫板扣到了一邊,表情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帶著點了然。
“手怎么樣了?”柯兵站在房間中央,不太自在的開了口。
“骨裂。”施硯淡然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