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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家丁互相看了看,不知道是該降還是該戰。江源冷哼了一聲,皺了皺眉,司徒易的野心和心機比他想的還要深沉,但是實際掌控能力卻是不行,就連自己家中的家丁都不能為他拼死效力,又靠什么來爭奪這個天下?看來他是看書看得多了,有些被文臣們洗腦,那些“得道者多助”就是儒家用來忽悠人玩的,什么是道?利益就是道。能給人利益,哪怕是陌生人都會簇擁相助,可是利益沒了忠誠也就沒了,因此不培養一些不顧利益的心腹之人又怎么能成事?
江源高聲說道:“如今廉王及其兩子皆被擒拿,此時不降更待何時!”
他這么一喊不要緊,天空之中猛然一個炸雷擊了下來,在滾滾雷聲之中正中廉王府的院中,片刻之后就聽到院子里響起了呼喝聲,“走水了,走水了,正屋走水了!”
府外軍士望著江源的目光充滿了敬畏,江源自己則強忍住抽搐的面頰,這要他怎么解釋?說這雷不是他劈下來的嗎?說是容易,可有人會信嗎?本以為和遼王對戰的時候沒出現什么不合理現象,他這個雷神的名字就能慢慢被人所淡忘了,誰知道現在又來了這么一出,估計就連后世的正史上都會落上一筆了……
當初某個古裝電視劇讓人們熟知了《上邪》這首詩,所謂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這冬雷倒是正常的自然現象,可光是《上邪》這首詩就表現出了冬雷的罕見性,這又不是現代,雷電的產生原因又沒辦法解釋清楚,現在深冬季節天上突然反常的降雷,沒劈到他們這群穿著鐵甲的軍士身上而是劈到了廉王府的正屋,你說和神跡沒關系也得有人信啊……
一整慌亂聲中,廉王府大門被里面的人推開,那些剛才還要弓箭相向的家丁們一個個規規矩矩地跪在了地面上,低眉順眼的,就怕雷神發怒再來幾個驚雷劈他們,江源這隊人馬相當輕易就攻下了整個廉王府,將所有廉王的家眷抓捕關押。
司徒晟那邊也遇到了神奇的事情,他們剛一到勇王府,勇王府門前的一只石獅子竟然底座碎裂傾倒下來了,看那倒下的獅子的動作竟然像是叩拜司徒晟一樣。勇王府門內的家丁大駭之下,連忙出來開門投降,一場兵災消弭在無形之中。
若要按江源的說法,那個石獅子倒下的原因可能來自于馬蹄敲擊石板路產生的共振……可是這是靖朝,除了他全世界都沒有人知道共振是神馬玩意……
若是按照老話來說出現冬雷并不是什么好事,所謂冬雷震動,萬物不成,蟲不藏,常兵起。可這一個霹靂劈在了叛亂的廉王府頭上就不一樣了,這“兵起”已經應在他和勇王身上了,更因為有了江源這個“雷神”的存在,輿論立刻就被引導到了廉王叛逆遭到天罰的上面去了。再加上石獅叩拜更是如同應了天命一般,無數平民百姓已經把司徒晟當成天命之主了,整個就是天帝的化身,正義的象征,他要征伐的勇王和廉王必然就是上天都不能容忍的惡人。既然天都不容了,人又怎么能容呢?
朝堂之上本來還有一些大臣打算替勇王和廉王求情來著,現在連口都不敢張了,靖朝是不興殺兒子殺女婿,可不是不加懲處!老皇帝被這次兵諫氣得不輕,頭暈目眩之下有中風之相,要不是御醫救治及時就要死在床上了。老皇帝醒來之后在病榻上宣旨將勇王和睿王奪取王爵之位貶為庶人,勇王已死不許入皇陵,找個地方按照平民的規矩埋了就是了,其家眷全數發配云南充邊。睿王及其家眷也要被發配甘肅,不得圣旨不許離開發配之地。甄妃和榮妃白綾毒酒匕首自選,死了就成。至于兩個王府中的家奴則統統充入礦場挖礦,且不許他人買賣,生死都必須留在礦上。
可見老皇帝是真的發火了,無論是云南還是甘肅在這時候都是相當艱苦的地方,而被送去挖礦則要比發配還要痛苦百倍。發配雖然九死一生,可到底還有活下去的機會,而礦場簡直是十死無生的地方,活下來的萬中無一。江源的父親賈敀能從礦場里逃出來簡直就是奇跡了,其他人尤其是這種官面上送來不許買賣的家奴是絕對不可能從重兵看守的礦場中逃出來的,就算逃出來,一個奴籍之人又能怎么活下去?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老皇帝還是有些明白道理的,他很清楚如果他硬要將勇王和廉王的事按下去,讓他們全家留在京城里,就像當初義忠親王一樣看管起來也不是不行,可這會助長兩王余孽的野心,鬧不好還會捅出什么大亂子來。就算在他活著的時候沒出什么大事,可在他死了之后他那個三兒子能容忍得下這樣有威脅的存在嗎?這些余孽完全不是自己這個三兒子的對手,萬一司徒晟真的容忍不下去了打算動手,那勇王廉王全家的性命也就真的保不住了,而且司徒晟的名譽也會受損,擔上弒親殺弟的罪名。
為了保全兩個不爭氣的不孝子而毀掉了第三個兒子,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而且重處勇王和廉王,將其家眷發配邊地,雖然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難免過得會慘淡一些,可最終還是有活下去的希望的。他明白廉王恐怕會在未來的幾年內“被病逝”,可他的子孫后代總有能在甘肅活下去的,有煙火繼承這也就夠了。
叛亂事了,皇帝擬旨,冊封睿王司徒晟為太子,冊封淑妃江氏為皇后,如此一來司徒晟得了正統之名,成為了嫡子,將來登基可謂名正言順,無人可掣肘。老皇帝也知道自己過去虧待了江皇后和司徒晟,現在他活著還能壓得住,萬一他死了,司徒晟那些兄弟侄子包括宮中住著的華妃能不能活著要怎么活著可就得看司徒晟的心情了。皇帝這也算是在交換,以正統之名,皇后之位來換這些人的生路。這些話不用明說,也不能明說,說的太明白反而辦不成了,看司徒晟的表情他已經答應了。
江源還是坐在左侍郎的位置上沒有升遷,不過他侯爵的俸祿倒是變成了雙倍,妻子月華的湯沐邑也多出了不少,更是賞賜無數,所以江源也沒有什么不滿的。他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貿然升遷并不是什么好事,何況他所在的位置并沒有什么掣肘,左侍郎和尚書權勢上也沒差多少,不過少個名字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整個兵部沒有右侍郎也沒有尚書,完全是他一個人說的算,全國兵馬除了聽皇帝的話就都聽他一個二品左侍郎的,這難道還不夠嗎?要的多了反而危險。
皇帝重病,太子監國,大浪潮起潮落最終還是平息了下來。有的官員全家發配充軍,有的官員被貶不毛之地,有的人性命不保人頭落地,有的人烜赫一時青云直上。有哭有笑,有喜有哀,生老病死,悲歡離合。勇王麾下不少人都折在了這一役,廉王的勢力更是被連根拔起一個不留。鎮國公牛家、齊國公陳家、治國公馬家、修國公侯家,連著東平郡王、西寧郡王兩家雖沒有明著參與勇王兵諫之事,可也遭到斥責貶黜,更是有不少人家被抄了家產沒入國庫,開國的勛貴這一回足足被勇王的事牽累了一大半,沒有一家能夠全身而退,好在圣上沒打算把他們全都弄死,所以還能在那里死撐。
宮變之事牽連太多,如果只要有牽扯就抄家滅族,那么整個京城怕是要倒下一半的官員了。一向“仁慈”的老皇帝這次依然沒有趕盡殺絕,倒是給勛貴們留下一絲喘息之機。
王子騰倒是很聰明,叫他躲過了這一劫,可司徒晟也沒想留下他給自己添堵,直接給了個九省統制的虛銜讓他去北疆巡邊了。這個官銜一點兒實惠沒有,沒有直屬的手下,也沒有自己的衙門,只有上折密報的權利。聽著倒是好聽是個從一品,實際上卻明升暗降奪了他手中剩下的那點兒可憐的兵權,讓他去北疆茍延殘喘去了。
史家的史鼎還在廣西吃芋頭呢,史鼐只不過空有個侯爵的頭銜罷了,算他老爹死前交代的明白,用全副家財還上了戶部的欠款才換來史鼐的爵位和活路。他深知江源一直盯著他呢,哪敢參與兵諫這樣要出人命的大事啊,因此雖然過得寒酸了一些倒是能夠踏實一些過活了,至少這次叛亂沒有把他牽扯上。
王、史兩家還算躲了過去,甄家可就沒那么好運了,身為勇王的母家,謀逆之事自然有他們的影子。甄家全家被抄,為官的那幾個男丁都沒躲過頭上這一刀,家眷女子皆被充入教坊,年幼的男孩也沒躲過充邊之罪。這等下場可把榮國府給嚇壞了,要知道他們府上的大姑娘賈元春可是廉王府的女官啊,廉王遭了難,誰知道會不會因為賈元春把整個賈家給拖下水啊!他們可沒敢攙和進謀逆的事情,不過是敷衍過幾句而已,不會被抄家吧?!
平時沒什么人來理睬賈母史氏,到得此時兩房倒是都撲過來問她該怎么辦了。賈母也失了方寸,沉默了許久才終于說了一句,“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也只能棄車保帥了!”
只這一句就將王夫人嚇得坐到了地上,賈政卻長舒了一口氣,就連賈赦這一貫不喜二房的都皺了皺眉,真的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嗎?元春再不好也是賈家的骨肉啊!
☆、第四十二章 使銀子斷送自家女鬧分家賈府又生波
棄車保帥?放棄誰?又是怎么個棄法?
這賈元春乃是廉王府的女官,也可以說是廉王司徒易的通房丫頭。這通房丫頭說法可就多了,按理說既可以把她算作家眷,也可以把她算成家奴,怎么說怎么有理。若是找找關系托托人情也就把她算成是廉王的家眷了,那賈元春就可以按照圣旨被發配到甘肅邊疆去,雖然這輩子也算是完全毀了,可至少能夠保住她的性命。所有家里有女官的人家都是這么做的,結果賈家卻顯得獨樹一幟了……
“什么?把那賈氏算成家奴?”江源聽到這事忍不住皺了皺眉,若不是對他說此事的是妻子月華他恐怕一個字都不能信,就算是心里信了嘴上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你說榮國府四處求人,就是為了把賈元春算作廉王府的家奴發配到礦上去?”若說是將賈元春算作家眷留一條活路也就罷了,算成家奴發配去礦上?!榮國府的人是瘋了還是傻了?沒吃藥還是吃錯藥了?
司徒月華嘆了口氣,說道:“起初我也道我是聽錯了呢,可再一細打聽,這榮國府就是在如此做的。說起來也太心寒了些,當初為了謀求自家的富貴將好端端的女孩子送進宮里去做伺候人的女官,后來又要做主給人送去做通房丫頭,現如今一害怕更是絕情到將人拋去礦上做苦力填性命,這是生怕那賈元春活下來拖累了他們啊。”
想了想自己父親的遭遇,江源冷哼了一聲,當初榮國府甚至賈氏一族是怎么對待他的祖母許氏的?又是怎么對待他的父母的?哈,若不是江源不是普通孩子而是個穿越者,那么艱險困苦都能活得下來,賈敀、江氏和許氏可就斷了香火了。
“那賈家一向藏污納垢,什么齷齪骯臟的事情沒做過?這等昧良心的事他們做得多了,多這一件也不算多。那周家、吳家不也送了姑娘在廉王府嗎?如今這兩家四處托人只希望能將自家的姑娘算作家眷給送到甘肅去,銀錢也不知花了多少,半個家都搭進去了,可你再看看這賈家,呵,也是使錢,不過是花錢要弄死自家的姑娘罷了。你且看吧,他們定是往那礦上也使錢來著,應該早就安排好了,賈元春到了礦上過不了多久就得‘暴斃’,就怕這她活的時間太長了牽累了他們整個府里。”
月華對賈家本就有怨恨,如今更是厭惡非常,“因為勇王叛亂的緣故,開國的功勛大半受了牽連,若要沾邊就算怕是處置得太多了,所以哥哥才說要穩一穩,免得朝野之上混亂起來,因此上一些罪輕的勛貴也就高抬手輕落下了。父皇的意思還是堅持要留下勛貴絕不許動,哥哥也沒有法子,不然我倒要看看這賈家能撐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