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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老大老五要狗急跳墻,當然很容易就推斷出他們反叛的時間。毫無疑問,冬至夜宴正是最好的時機,此時京城之中握有權勢的高官盡皆在此,兩位皇子若是有心也不是不能將心腹之人安排在大殿之外,到時只要將高官們盡數擒拿,逼迫皇帝簽下傳位詔書,甚至不用驚動城中就可以完成一場政變。
依照江源的想法是直接揭露司徒旭和司徒易的陰謀的,可司徒晟并不同意。若無兵諫之實,就算他們有所謀劃,皇帝也未必會將兩位皇子怎么樣,做了和未遂是兩回事,就算他們謀劃政變到底沒有真的做出來,就算被查出來最多不過把他們兩個關進宗人府大牢看押起來罷了,若是皇帝一時心軟再把他們放了出來,這兩人還是會接著攪風攪雨的。還不如等這二人真的做出點兒什么來,到時候有無數高官作證,就算老皇帝打算心軟,這些高官也不會同意的。
可若要麻痹這兩個主謀,司徒晟和江源就一定要出席冬至宮宴,他二人不到勇王廉王擔心他們控制城外的京畿大營,恐怕未必會發動宮變。可若是他們到了,萬一這兩人對司徒晟做出些什么,或者將他殺了,豈不是前功盡棄?江源堅決不同意,可惜最后還是擰不過自家頂頭上司兼大舅哥,只能將妻兒老小盡皆托付給柳王妃,將江巖全家召集到睿王府,又派人秘密保護宮中的江淑妃,自己則陪著司徒晟赴宴。呵呵,有著手/雷和地雷重重防御的睿王府,別說司徒旭司徒易那點人馬了,就是全副武裝的精兵強將都未必能攻打得下來,他有那個時間還是擔心一下司徒晟的安危吧。
叛亂一起,司徒晟和江源就偷偷將足量的迷香丟進了炭爐之中,自己則服下解藥。誰知殿門大開,窗戶又破了,這才過了這么久才使得眾人昏厥。若不是江源機變,擒到了司徒易拖延時間,他們這一回誰也別想全身而退。
時間緊急,也分不清群臣之中是不是還有隱藏著的叛逆,江源和司徒易干脆將朝臣和逆賊全都用繩子捆了起來。那幫軍士沖進來的時候就帶了許多繩子,想來是為了控制朝臣用的,沒想到這個時候被這二人一視同仁全都捆了起來。這里面當然也有司徒晟的人,不過來的都是些文官,武將都不在宮中,與其救醒這些文官讓他們驚慌失措,還不如讓他們繼續昏迷著來得好呢。一場宮變,如果只有睿王麾下的人沒有事,這些睿王手下的文臣將來如何在朝廷中立足啊?所以還是委屈他們一下好了。
看這些昏迷的軍士的衣服就知道他們都是守衛前朝的兵丁,大皇子必定是派人控制了乾清門才放進來了這么多兵卒,估計在外守衛的侍衛不是他和廉王的人就是早被這伙叛逆控制住了。此時后/宮已經上鎖,又守衛森嚴,里面應該沒什么事,可宮中卻不知還有多少叛賊在,也不知會不會忽然闖進來,所以他們必須盡快離開這里才行。
司徒晟取出解藥,合著酒水給皇帝喂了下去,不過片刻老皇帝就醒了過來。老皇帝搖晃了下腦袋,看了看一地昏迷不醒的人,又看了看唯二站著的兩人,還沒老糊涂的皇帝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可那黃雀卻不知道獵人正在樹下拿著彈弓架著彈丸瞄準它呢,笑到最后的人果然還是他這個三兒子。不過他這三兒子卻是算計得好啊,就算他此時心存芥蒂又怎么樣?老大老二已經死了,老四絕不能登基,老五已經淪為謀逆之人,可供他和朝臣們選擇的也就只有老三他一個人了,唉,平日里自己自詡聰明,結果五個兒子哪個也沒看準,或許自己真的是老了吧……
司徒晟簡單說明了一下當前的形勢,言道:“父皇,現在我們必須離開乾清宮暫避一下才行,還有……”
老皇帝伸手打斷了他的話,從懷中掏出一半虎符,“朕將此物交給你,你和江源帶兵進城平叛吧。”
雖然沒有虎符司徒晟也可以調集京畿大營的將士,可難免會給他人留下話柄,但手握虎符就不一樣了,司徒晟不但可以調集城外十數萬軍士,還可以名正言順的接管外城九門的守軍。這九門守軍的將領之中勇王最多只能掌控其中三個,司徒晟手下又有三個,余下三人則是老皇帝的心腹之人。冬至之前司徒晟已經提醒了自己的部下需要小心防范,倒是不擔心失了那三個城門,老皇帝的心腹也不是那么容易全被控制住的,也就是說至少有一半的城門還沒被叛臣接管。
司徒旭當初的想法大概是先控制了群臣和皇帝,迫使老皇帝簽下傳位給他的詔書,然后取得虎符名正言順接管城內和城墻上的守軍。若是京畿大營不動還好,就算京畿大營真的兵臨城下,沒有虎符的睿王麾下反而會淪為了逆賊。他手中又握有睿王做人質,根本不畏懼這十幾萬大軍,難道他們還敢攻城嗎?
可惜現如今情形逆轉了,手握兵符的不是勇王和廉王,而是變成了睿王,司徒旭已死,司徒易倒成了他們的階下囚,京畿大營可以名正言順進京平叛,就憑勇王廉王手中那點兒人馬怎能是十數萬精兵強將的對手!
司徒晟扶起老皇帝,江源則背上了司徒易,過一會說不定還需要這位五皇子做個人質,倒是不能將他放在這里了。一行人走出殿門,乾清宮守衛已然成了滿地的尸體,謀逆的軍士又全都躺倒在地上,從乾清門到交泰殿竟然一個人都沒有。老皇帝讓司徒晟扶他到離乾清宮沒多遠的交泰殿中,那處宮殿里竟然有座密道,他被安置在安全的密道之中,司徒晟和江源這才放心離開。皇帝已經老了,若他年輕二十歲說什么也不會自己躲避起來而讓兒子和臣下去平叛的,可如今呢?他只是個越來越惜命卻越來越沒命可惜的老人家罷了。
江源背著司徒易,仗著自己武技高,強攀巖能力滿點,直接帶著司徒晟去翻宮墻。勇王帶進來那點兒人估計都在守乾清門呢,根本防不住周圍的宮墻。江源用大殿里的銅器做了個簡易版的飛爪,連好繩子之后輕輕一拋就掛上了宮墻上,攀巖是他的拿手強項,更何況還有繩子做輔助,即使背著司徒易他也很快就翻上了墻頭,然后便將腰上系好繩子的睿王拉了上來。連翻了三道城墻離著南三所就不遠了,司徒晟估計他那個好大哥最多只能完全控制乾清門和太和門,嗯,午門可能也有他的人,可偏僻一些的東華門就沒辦法完全控制了。
果不其然,兩人帶著司徒易繞過南三所和文華殿,一直走到了東華門都沒遇到像樣的阻攔,偶爾遇到的幾個叛臣軍士都讓江源給解決了,這些人還沒來得及發出響動來就成了刀下亡魂。憑著虎符和令牌江源和司徒晟很順利就出了東華門,還從守將那里弄到了兩匹馬。
兩人摧馬揚鞭,也顧不上回睿王府看看,直奔外城的東便門而去,那里的守將正是司徒晟的麾下,從那里出城正方便召集京畿大營進京平叛!這一次他們要將叛逆的勢力一網打盡!
☆、第四十一章 擒叛逆睿王封太子貶邊關賈府失主意
月落而日升,本該變得嘈雜起來的街市卻依舊沉靜,一隊隊全副武裝身著鎧甲手持兵刃的士兵穿城而過,在大街上行進,普通的平頭百姓看到這樣的陣勢哪還敢在這個時候出去招惹麻煩?就算是官宦人家也都老老實實謹守大門不敢外出。昨日入宮赴宴的高官們有一個算一個誰也沒有歸家,他們家中的家眷豈能不擔心得下?可看著滿城的兵丁,就是再怎么擔心也不敢隨便外出,就怕鬧個有去無回,原來的沒回來再搭上一個。
無論是甄妃所在的鐘粹宮還是榮妃所在的承乾宮,無論是勇王府還是廉王府都是一派安寧。成王敗寇乃是千古至理,若是能登上帝位成為千萬人之上的存在,那么皇子的母親,妻子,親眷,甚至是下人都能夠雞犬升天,飛臨頂端,可若是兵諫失敗,那等待他們的結果就不太好了,不是死就是比死還要痛苦的下半生。
天氣陰沉沉的,灰色的天空很是沉重,烏云密布,黑漆漆的低壓壓的,給人心靈上都增添了一股壓力。低沉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一隊數百人的騎士騎著戰馬踏過青石板路來到了一處府宅的門口。朱門前的兩只大石獅子在這昏暗的天光下透著一絲猙獰,對著獅子滾繡球的影壁,硬生生散出了陣陣殺氣。赤紅的大門是這周圍唯一鮮亮的顏色,在一片黑白分明之中如此搶眼,就好像鮮血染成的一樣,朱漆大門上的銅釘擦得很是干凈,可此時卻沒有什么光亮發出,只讓人覺得一陣陣壓抑。
領頭的將軍一個眼色過去,一名騎士立即翻身下馬前去叩門。門房剛一應門才開了個門縫,就被那騎士硬生生踹開了大門,其他的軍士可不管那個,直接騎著馬就闖了進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整個宅子都傳來了哭號的聲音,一時間雞飛狗跳,人仰馬翻,男人的怒喝叱罵,女人的尖叫哀哭,搭配被驚起的鳥雀叫聲,勒馬時馬匹的嘶鳴,打破了整個京城的寧靜。
不遠處的另一間官宅也遭到了相同的命運,不止是他們,這京城之中至少還有幾十家府宅被兵丁們闖了進去,無論男女主仆一律關押起來,大門上鎖,倉庫封存,等著論罪處罰。
有人慌亂間高聲問道:“你們是什么人?!”
回答很簡單,只四個大字——“京畿大營”!
一夜之間九門盡皆易手,凡是不從虎符命令的守將統統被司徒晟帶領的京畿大營軍士擒了關押起來。那德勝門的守將乃是勇王的部下,竟然拔出刀來試圖反抗,偏他遇到的是脾氣暴躁的張大海,張大海不由分說,舉刀就砍,只不過一刀就將那勇王部下的人頭給剁了下來,飛濺的血潑灑在了城樓之上,更染得站在旁邊的軍士一頭一臉。看到這血腥的一幕還有誰敢反抗啊,這些城樓上的守軍老老實實繳械投降,將整個京城的外城墻都讓了出來,乖乖的放京畿大營的軍隊入城。被逼急的叛軍甚至試圖攻擊城內的睿王府,可惜他們面對的是府中的侍衛和背后的大軍前后雙重夾擊,最后連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來。
江源記心好,將隨著勇王廉王反叛的大臣名字一個個報了出來,一隊隊兵士分頭出發,有一個算一個直接就將這些謀逆官員的家眷控制了起來了。而勇王和廉王就比較精明了,他們早就派人將子女轉移出了京城,自以為就算兵諫出了差錯子孫的性命也能保住,可惜既然江源已經提前猜到他們的動作又怎么會不防著這一手呢?他當初就派人不分晝夜地監視他們的王府了,那些被送走的龍子皇孫根本逃脫不了京畿大營的追捕,在宮變之前就已經被盡數抓起來了。至于兩個王府里面那些由于目標太大而根本送不走的家眷,他們等來的只能是軍隊的緝拿。
江源親自領著一哨人馬來到了廉王府門前。勇王的家眷已經由司徒晟自己帶人去抓了,而廉王府就得讓江源這個駙馬爺帶兵來拿了。不得不說睿王也算對得起勇王和廉王了,他沒讓那些普通位卑的軍卒去辱沒自己兄弟的家人,一位親王,一個駙馬,夠格對付這些王府中人了。最重要的是,江源才是司徒晟心腹中的心腹,也只有江源親自帶隊才能讓這次平叛之事圓滿收官,絕不會放走一人,也不會落給任何人把柄。他要的是堂堂正正的登上太子之位,哪怕是千秋青史之上也不能留下半個不字,江源講的九龍奪嫡的故事中那種“傳位于四子”和“傳位十四子”之類的謠言決不允許有!
到得府門之前,江源一勒踏雪烏騅,吩咐士卒前去叩門,自己則望著大門正對著的鯉魚跳龍門照壁冷哼了一聲。鯉魚跳龍門,跳得過去當然就會化身為龍,悠游四海,躍不過去怕是連魚都做不成了!
一聽到有軍士叩門,那王府的府墻之上立刻攀上了百余個家丁,這些家丁每人都拿著弓/弩對準江源一行,竟是要輸死抵抗。
江源一揮手,所有騎士立刻下馬以身著甲胄的馬匹作為掩護,一半取出弓箭準備應敵,另一半抽刀持盾隨時準備沖進府門。這么近的距離弓與弩的差距無限縮小,可全副武裝且精于射箭的軍士卻不是這些疏于操練的家丁可以比擬的。江源的部下們可都是三藩戰亂之中活下來的精兵,全都是見過血的,除了北疆的守軍,整個大靖都找不出能跟他們匹敵的軍隊,對付這些家丁不過是小菜一碟。
江源反應最快,持弓在手,彎弓搭箭就是一箭射了出去,正中一名家丁的頭顱,那箭矢直接將他的腦袋射了個對穿,箭頭余勢依然不減,又向前飛出數丈釘到了屋角的房檐上這才停了下來,就這一箭便驚得家丁們一個個魂飛魄散心驚肉跳。
“跪地投降,可留性命,負隅頑抗,一個不留!”眾軍士氣勢高昂,高聲喝道。聲音響亮,直入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