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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什么話？”楊青山低聲道：“哪里是給我添麻煩了？”他想了想，發(fā)覺好像確實(shí)如此，細(xì)細(xì)回味起來，又覺得這人說的話很不對勁，一時間心里五味雜陳：“你剛剛說的那些話都是什么意思？你為我而生的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心緒，到底是因?yàn)槭裁?？”他沖何立笑了笑，卻惹得兩人間的氣氛更為尷尬：“是老師哪里做得不對嗎？”

“沒什么?！焙瘟u了搖頭：“這便是我對你全部的心思，你覺得多管閑事也好旁的也罷，不過都是因?yàn)檫@個?！闭f罷，他自己站了起來，輕輕拍了拍身上的土，沖楊青山作揖道：“楊老師，我先走了?！?

“你回來啦？”齊星楠原本瞇著笑眼，卻在何立進(jìn)屋的瞬間失了笑容：“你這是摔到哪里去了？衣服上怎么這么臟？沒受傷吧？”

“沒事，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何立把沾了泥土的海軍服外套脫了下來扔到地上：“我待會兒就去把它洗了。”

“我才不信呢。不過，你說沒事就沒事吧?！饼R星楠沖他撇了撇嘴：“唉，準(zhǔn)是又去找楊老師了。”

“?。俊焙瘟蹲×耍骸澳阍趺粗赖?？”

“還我怎么知道的？”齊星楠笑得十分不屑：“看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吧。除了楊老師，誰還能讓你這樣？”見何立不理他，他接著壓低了聲音問：“何立，我正兒八經(jīng)問你一句，你是喜歡男人吧？”

“怎么又開始了？”何立本來已經(jīng)拿起了臟衣服，剛準(zhǔn)備出去洗，卻被齊星楠這句話鬧得滿心煩亂：“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你別藏了，騙得過別人還騙得過我？”齊星楠生怕何立跑了，于是快步走到門前靠在了門上：“你知道為什么你騙不了我嗎？實(shí)不相瞞，我也喜歡男的?！?

何立被他嚇傻了，手上的衣服直接掉在了地上。他喃喃地說著：“星楠，你可別亂開這種玩笑啊?！?

“誰跟你開玩笑了?！饼R星楠笑著彎腰把衣服撿了起來塞回到何立手里：“真的，我就是喜歡男人。雖說為了家族，為了前程，為了孝道，我可以娶無數(shù)個女人，但是這里，”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只會為男人動心?！闭f罷，他笑得更開心了，也不管滿手的塵土，猛地把何立拽了過來。齊星楠湊上前去貼著何立的耳朵，沉下聲音道：“我知道你也是一樣的?！?

“富貴人家三妻四妾，再養(yǎng)些小男孩，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焙瘟⒌穆曇艉翢o起伏：“星楠，一輩子很長，可能會對很多人動心，你才二十歲就這樣輕下論斷，未免太草率了?！?

“是嗎？”齊星楠依舊笑著，他伸手點(diǎn)了點(diǎn)何立的胸口：“你這樣說，可真是心口不一了?！彼瘟ⅲ骸叭粽嫒绱耍銥楹我獙δ愕臈罾蠋熡羞@般的執(zhí)念？”

“我沒有什么執(zhí)念?！焙瘟⑴拈_齊星楠的手，不想再看他：“你今天說的話我可以當(dāng)作什么都沒聽到，請你不要再胡說八道了?！?

“你爹在上海快支撐不住了吧？”齊星楠無視何立的冷淡，抓住他的胳膊：“你若真無執(zhí)念，就該在這時自己去尋個好岳丈助你爹一臂之力，豈能被退婚了還在這兒逍遙快活？”

“好的親事豈是我想找就能找到的？”何立掙開齊星楠：“你怎么這樣胡攪蠻纏？”

“我胡攪蠻纏？”齊星楠笑著說：“明明是你心虛?！彼煤瘟⒉蛔⒁饷鸵挥昧?，于是兩人的位置便顛倒了過來，何立被他按在了門上：“何立，你喜歡北安侯，可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他的聲音極低，在何立聽來卻如利刃一般字字錐心：“我自小在南安侯府長大，對他們我最清楚不過了。他們是一樣的人，都孤傲得很，覺得自己世代顯貴，便都端出一副人上人的做派來。謙謙君子嘛，都愿意做忠臣良將尋一個體面，整日里滿心惦記的也都是國家大事。不像咱們，商人之子生來下賤，咱們才是能不擇手段往上爬的人?！彼穆曇粲行┒?，卻多了些暗諷的意味，顯出了些許惡狠狠的模樣：“你放心吧，你的楊老師但凡還顧著一點(diǎn)北安侯的顏面，他就絕對不會與你攪在一起。若不是當(dāng)初他被削爵，如今早就和京城里顯貴人家的小姐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