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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季潯怔怔地望著他:“您想怎么做?”
“這事我不能親自去做,而且離得越遠越好,故而主要還是在你們。”楊青山盯著他:“咱們現在北洋水師的艦隊里共有一個幫帶,四個二副,七個三副,其余水兵若干。你們這些人得說動管帶們,讓他們去跟中堂大人請愿,求中堂大人去勸西太后任命我為北洋水師的總教習。”他的聲音有些顫,但還是極力維持著平穩:“這事其實不難,如今水師里的那些管帶大多都是我當年的學生,更何況,”他抿了抿嘴:“總教習一職,我無疑是極為合適的人選。”
季潯有些懵:他等這一刻等了很久,卻從沒想過會在這樣的時候到來。他愕然站在原地,不知該說些什么。
“侯爺,”季潯直挺挺跪在了楊青山面前:“小人活到現在,所行之事從未后悔過,尤其慶幸那年深秋在福建水師碰著了您。”他望著楊青山:“如若革新大業當真能有所成就,小人這一輩子便也不算枉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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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些做什么?”楊青山趕忙把季潯拉起來:“我這輩子能碰著你們這些志同道合之友,這才是大幸。”
“侯爺,小人還得跟您說一件事。”季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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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青山望向他,示意他往下說。
“我們何管帶,”季潯斟酌著言辭,試探地問:“他如何心思,您可知曉?”
讓他覺得極為出乎意料的,楊青山竟然點了點頭。
“我與他相識已經十年了,當年在海軍學院,我是夫子,他是學生。”楊青山低聲道:“他什么心思,我最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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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楊青山之前從沒跟他提過,季潯訝異得很,不過多年一路摸爬滾打至今形成的習慣讓他迅速判斷了時勢,于是他低聲道:“侯爺,既然如此,那這事情豈不是好辦得多?”
“不可,”楊青山立即否決:“我與你說過,決不能讓他牽涉其中。”
先前聽到這話時季潯只覺得疑惑,可如今他卻從中聽得了些許曖昧的意味。于是他接著問道:“侯爺這么做,莫不是對他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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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青山愣住了,而他這般反應更讓季潯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侯爺,您這又是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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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青山卻只搖了搖頭:“我與你說的你可都記住了?”
“是。”季潯趕忙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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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教習走了,每個艦艇水兵訓練的任務便落到了管帶身上。這個冬天何立忙著乾安艦的大小事宜,又著手制定新規,恨不得一人當作兩人用,以至于年節將至連江寧府都沒能回去一趟。
宏光十七年二月十七午后,何立終于從一堆文書中抽出身來,難得的,他準備從艙室里走出去專門曬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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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管帶,”他剛一出門便遇見了迎面走來的季潯。這天太陽好得很,凜冬方過卻也不覺得冷,季潯把外套搭在肩膀上,只穿了海軍服冬裝的里衣,與仍披著披風的何立看起來像在兩個季節。他走近了仔細端詳著那人:“你最近可瘦了。”
聽季潯這么一說何立才發覺,自己近幾個月好像都沒怎么見過他,于是笑著打趣道:“季大人近來忙什么呢?是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忙著獻殷勤去了?”
“你何管帶要整飭軍紀,我又怎能閑著?”季潯笑道:“還說我去找姑娘呢,我忙到連個媳婦都沒娶上,全賴你。”
“這怎么能賴我呢?”何立也笑了:“對了,聽說朝廷給水師派了個新教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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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潯的笑意忽而有些僵:“是啊,你還不知道是誰嗎?”
何立笑道:“這么多天了,除了每日操練,我哪里出過門?”他擺了擺手:“不管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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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也無用,”季潯笑了:“朝廷這回命令下得絕密,我也只知道今天人要過來。”正說著,他忽而望見了不遠處的楊青山:“你看,在那兒呢。”
順著季潯手指的方向,何立遙遙望去,只見楊青山正站在不遠處。那人穿著前年才頒布的新樣式的水師軍裝,正與鄧潤成交談著水師諸多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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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立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于是沖到甲板邊上扶著欄桿仔細看去: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看錯,那就是楊青山,舉手投足間全是他記憶里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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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立忽而覺得眼眶有些酸:時隔多年,他終于又有了能和楊青山待在一起的日子。先前在海軍學院時他還只是個學生,年紀尚小不通世情,以至于平白辜負了許多的光陰。可如今不一樣,他是乾安艦的管帶,早已是一個能獨當一面的男子,他分得清,也拿得起。
“你的心上人來了,快活嗎?”季潯走過來,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日后朝夕相處,你可算是有機會了。”
“你竟認得他?”何立敏銳地發覺了其中不對勁的地方:季潯比他大不了幾歲,早年間在福建水師當差,后來才入了威海衛的北洋水師。按理說這人其實并沒有見到楊青山的機會。
“他都來上任了,你四處去問問,哪還有人不認得他?”季潯無奈道:“許是你最近太過操勞,腦筋不靈光了吧。”
“可你剛剛還跟我說此番任命為絕密。”何立接著問道。
“我逗你玩的,”季潯笑了:“不是我說你,你心上人都到這兒了,你竟還有心思與我閑聊,怪不得人家不理你。”(<a href="" target="_blan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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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五十章了,他倆終于要開始正兒八經談戀愛了(卑微作者露出了姨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