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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奕到現(xiàn)在也沒學(xué)會做飯,其實還是賀遠(yuǎn)不讓他干。辭舊迎新的最后那頓飯,自然還是賀遠(yuǎn)掌勺,蘇傾奕在一旁遞個油鹽醬醋,搭把手。
吃完飯,兩個人坐在沙發(fā)里一塊兒看電視,順便等電話——好幾天前蘇思遠(yuǎn)就特意囑咐過,說家里小丫頭說了,讓兩個爺爺先別睡覺,十二點的時候等她的電話。
說起蘇思遠(yuǎn)的這個女兒,性子真是隨了他爸,人不大,小話癆似的,見面也好打電話也罷,永遠(yuǎn)嘚啵個沒完。蘇傾奕有時候被她鬧得頭疼,干脆就把電話甩給賀遠(yuǎn)。賀遠(yuǎn)對孩子倒是從來都比他有耐心,尤其這還是個小姑娘,他連說話的腔調(diào)都比平常柔和了好幾度。
可不管怎么說,終究都是七十左右的人了,精神頭比不了年輕人,十點半一過,電視里依舊放著熱鬧的新聞,他們倆倒頭抵著頭,手牽著手,倚在沙發(fā)上一起睡著了,直到電話鈴?fù)蝗豁懫饋聿乓幌伦芋@醒,趕緊去接了電話。
“爺爺!爺爺!你聽見了嗎?我這邊兒敲鐘啦!還放了煙花!”
蘇傾奕連連笑道:“聽見了,聽見了,你這么大聲都震死爺爺了。”
電話那頭一片熱鬧嘈雜,蘇傾奕其實從頭到尾也沒聽清她說了幾句話,嗯嗯啊啊地應(yīng)得可能有些敷衍,小丫頭不樂意了,立馬說:“換個爺爺!換個爺爺!我要跟那個爺爺說!”他終于如蒙大赦地把電話交給了賀遠(yuǎn)。
“你那個爺爺耳背,他聽不清你說話,你看見什么好玩兒的了跟我說。”
蘇傾奕忍不住在這頭杵了賀遠(yuǎn)一下,不過絲毫沒影響那祖孫倆聊了快半個鐘頭。等終于撂了電話,倆人都松了口氣。
這些年清靜日子過久了,都不習(xí)慣這么鬧騰了。每年過年蘇思遠(yuǎn)他們回來幾天,賀遠(yuǎn)跟蘇傾奕都得緩好長時間才能把那份疲累緩過去。所以說,天倫之樂其實只要偶爾享受一下就好了,天天在一塊兒恐怕就只剩下煩了。
不過這通電話倒是把兩人的困倦給攪散了,一時誰都沒有睡意,干脆站在窗邊看起了夜景。
其實要擱往常,這個點兒,外頭黑燈瞎火的,真沒什么好看的,可許是因為今天日子特殊,周圍的高樓里幾乎家家戶戶都亮著燈,很有幾分萬家燈火的味道。
這副畫面令賀遠(yuǎn)不由得很有些感慨,能在世上這么多人中,一眼跟身邊的這個人彼此鐘情,不知道是修行了多少輩子才得來的福氣。
三生有幸,說的也不過如此。
除去分開的那三年,到今天,他們已經(jīng)手牽手在一起度過了四十四個年頭。即使是在那三年,他們也在心里給彼此留下了最重要的位置。想到這兒,賀遠(yuǎn)突然一把將蘇傾奕攬進了懷里,嘴唇抵在他的額頭上,很久都沒有挪開。
他們這輩子都沒有對彼此說過“愛”這個字,又或者根本就不需要說。因為愛從來都不是說出來的,也不是做出來的,是在日復(fù)一日的相處中積淀下來的。就像沉在杯底的茶葉,沒有人會去特意吃它,但若是沒有它,生活這杯水便永遠(yuǎn)也泡不出萬般滋味。
其實,在這個世上,愛情從來都不稀缺,也不偉大,不過是那句詩——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