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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向陽看著被她塞過來的筷子在她殷切的期盼中朝他面前的那碗蠶豆夾去。
他夾著蠶豆剛想往嘴里塞,正在盛飯的何方芝突然眼疾手快的拿起筷子把已經湊到他嘴邊的蠶豆夾走,嗔了他一眼,“不能吃蠶豆,你還吃。當心過敏!”
張向陽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眼桌子,這碗蠶豆明明就擺在他面前,突然他有種很不好的猜測,他心里一個咯噔,面皮差點崩掉,緊張地盯著她瞧,“你明知道我不能吃,為什么還把這碗蠶豆放我面前?”
她該不會認出他了吧?畢竟她是原主的枕邊人,朝夕相處好幾年,他又沒有原身的記憶,她第一時間發現他的異常很正常。
何方芝剛想答他,只聽右邊的房間里傳出孩子的哭鬧聲。
張向陽有一瞬間的呆愣。什么情況?難道原身有孩子?哦,對!之前他睡得模模糊糊的時候,確實聽到他媳婦說有孩子,擔心離婚后,有后娘。
何方芝已經起身,張向陽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也跟著她一起進屋。
堂屋靠右這間房子非常小,里面擺了兩張小床就再也沒有別的空間了。
兩張小床上分別坐著一個孩子。
兩個小姑娘,一個四歲,一個兩歲。
何方芝正在幫小的那個穿衣服,大的那個自己會穿。
大的那個很快就穿完下地,也不等妹妹直接往外沖,卻發現門口立著一個人,她仰著小臉發現堵著門口的居然是她爹,嚇得小臉蒼白,小身子往后退了好幾步。
張向陽有點不解,略一思索就猜到,原身這么破切想要生兒子,一定是個重男輕女的,對女兒肯定很不好。他剛想說不要怕,何方芝卻開了口,“紅葉,今天娘做了你最愛吃的蠶豆。”
紅葉眼睛一亮,在張向陽愣神的功夫,像條魚似地貓著腰從張向陽的掖下滑了出去。
另一個小寶寶聽到有蠶豆一個勁兒地催,“娘,娘,我也要吃蠶豆。”
何方芝幫她穿好鞋子,掐著她的肩膀把她從床上抱下來,小家伙邁著小短腿,像小鴨子似的一拐一拐地追了出去。
等兩人重新坐到位置上,何方芝才好似想起他剛剛提的問題,“把蠶豆放在你面前,是想讓你喂紅心的。”
這人究竟是不是張向陽,端看他對兩個孩子的態度。
張向陽這才恍然大悟,他低頭看著媳婦口中的紅心。不用說,一定是這個小的,剛才那個大的叫紅葉。
他一把抱住紅心放到自己腿上,摟著她的小身子,端起放在他面前的粥碗開始給她喂飯。
紅心似乎很不習慣他這動作,有點不自在,推搡著已經送到嘴邊的粥碗。她這一動,玉米糊糊直接蕩了出來,潑了一部分到他腿上。
紅心嚇得不輕,身子僵住,兩只烏溜溜的大眼睛怯怯地盯著他,生怕他下一秒就發火。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張向陽并沒有發火,反而用很溫柔很溫柔地聲音安撫她,“這粥不燙,紅心,別怕。”
張向陽雖然沒在這年代生活過,可也知道這年代的糧食十分金貴,他以為小姑娘是怕被他罵,“乖乖聽話,娘正餓著,爹來喂你。”
紅心這么怕他,一定是原身對她不好,現在他是紅心的爸爸,怎么說也要擔負起責任。
紅葉驚訝地張大嘴巴,何方芝把自己眼里的震驚掩蓋住,起身找了塊抹布把張向陽腿上的粥抹掉,然后輕輕拍了下已經發呆的紅葉,提醒她,“趕緊吃吧,一會兒該涼了。”
紅葉立刻回神,跟飯菜做斗爭去了。
因為這一茬,紅心倒沒有再亂動,只是小眉頭一直緊皺著,時不時怯怯地盯著他瞧,張向陽沒有在意她的打量,反而很有耐心地舀起粥送到她嘴邊。
紅心很乖,他喂一口,她就吃一口。張向陽時不時就夸她聽話,好似她吃飯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一樣。紅心羞得小臉通紅。
紅葉鼓了鼓腮幫子,朝她娘做了個鬼臉,瞧咱爹居然會說這么肉麻的話。
何方芝朝她笑了笑,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給紅葉夾了一筷子菜堵住她的嘴。
吃完飯,何方芝帶著兩個小孩子到外面玩,說要編螞蚱給兩人,喜得兩個孩子拉著她的手就往外沖。
張向陽松了一口氣。
說實話,他其實挺喜歡孩子的,可他現在哪里還顧得上孩子,他還懸著一顆心呢。
老天把他丟到這陌生的地方卻連劇本都沒給他,原身跟這姑娘一起生活了好幾年,他真怕被對方看穿了。
他草草吃完飯,就開始在屋里到處亂轉,勢必要早點摸清這個家東西的擺放位置。
比如說哪間屋子是灶房,哪間屋子是放糧食的,地窖在哪?
這些基本常識,他要是不知道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打谷場上有許多小孩子正在玩鬧,紅葉和紅心一人手里拿著一個竹蜻蜓在轉圈圈。
看著兩個孩子玩得手舞足蹈的樣子,何方芝會心一笑。
也不知何時,身邊走過來一個男人,離她約有一米遠,視線看向正在打鬧的孩子們,“方芝姐,我已經幫你打聽過了,陽哥和魏玉紅已經商定好,如果魏玉紅給他生兒子,他就幫她弄到回城名額。”
何方芝冷笑一聲沒有說話。她剛才還在奇怪今天張向陽怎么變化這么大,原來他是想在外面養個小的,好給他生兒子,才沒有在家里大呼小叫。她還以為他也被人附身了呢。也是,世上哪那么多孤魂野鬼要附身,這里又不是陰曹地府。
就在趙志義以為她不會說話的時候,何方芝才嗤笑一聲,幽幽道,“真是膽大包天哪。”
哪怕在前世,官員想養外室也是要冒極大風險的,更不用說這年代,張向陽敢這么做,無非就是覺得原身好欺負。
也是!他那種人,哪里會真心把自己的妻子放在心上。原身不就是因為被他活活打死,她才借尸還魂活了過來嗎?
“他們約定什么時候碰面?”何方芝的聲音一絲溫度也沒有。
“今晚八點,王家巷。”趙志義憋了好一會兒,才張嘴。
何方芝點了點頭,“好,辛苦你了,等這事一完,咱倆就兩清。”
趙志義苦著一張臉,有些猶豫,“方芝姐,你真的要跟陽哥離婚嗎?我覺得你還是再尋思尋思,陽哥畢竟是你男人,你打他罵他都行,別這么狠呀。你倆畢竟還有兩個女兒呢。”
何方芝眉頭緊皺,看向趙志義,自嘲道,“我打他罵他?我一個弱女子如何是他的對手,難道你忘了一個月前,我被他差點打死這事了嗎?”
提起一個月前的慘狀,趙志義直到現在還心有余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