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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衛見她打定主意,便給她指路,“進門往左第一間。”
張母僵硬地朝他道謝,而后長舒一口氣,再慢慢吐出來,邁著大步往里去了。
到了里面,一名身穿制服的民警坐在那里,張母忐忑不安地走過去,“我想報案。”
民警抬頭,找出一個紙筆,“請說明情況。”
也許是這公事公辦的態度,讓張母心安,她接下來的話倒是很順暢。
但民警卻像是聽了天書一般,整個都愣住了。
鬼上身?這位大娘不會是在跟他開玩笑吧?
這懷疑的眼神,這不信任的態度,張母已經從第三個人臉上看到了,她漲紅著臉,“真的,民警同志,你相信我,我沒有撒謊。我女兒,我丈夫,我們村的大隊會計都不信我,只有你了。”
民警頭皮發麻,“這位大娘,不是我不信你。而是我們是民警。”他側身指著自己身后的牌子,“深入群眾,秉公執法,我不能只聽你片面之詞。你說你兒子被鬼上身了,只憑他叫不出你的名字也太武斷了?我問你點特別的。”
張母見他態度好多了,點頭答應,“成,你問吧。”
民警“他有傷害過你們家里人嗎?”
張母臉拉得老長,心里有點不高興,“沒有。”
民警又問“他孝順你和你男人嗎?”
張母板著臉,有點遲疑,“對我不孝順,對我男人還行。”
民警似乎察覺到她態度有變,挑了挑眉,“他怎么不孝順你了?”
說到這個,張母就是說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像倒苦水似的,滔滔不絕,“我讓他生兒子,他死活不肯,就算他媳婦厲害,他不想跟他媳婦離婚,行,我能理解。但是他可以找別的女人生啊?就這他都不樂意,以前的他可不是這樣的……”
民警被她這話震得目瞪口呆,他結結巴巴好半晌,皺了皺臉才道,“大娘,您的話我已經記錄在案,我們會到您的村子調查,請您先回去等消息吧?”
張母從凳子上跳起來,“你什么意思?你也不信我是不是?”
民警好脾氣地解釋,“我沒有不信你,但是我總得問問旁人吧?還有您兒子本人,我也得問問。請問他現在在家嗎?”
張母松了一口氣,“沒有,他前天就回北京了。我有他電話,你可以打給他。”
民警“那請您把電話留下來,我會跟他核實一下情況。”
“好吧。”張母從兜里掏出一個電話本,這東西她都是隨身裝的。
出了派出所,張母一陣頭暈目眩,她趕緊扶住柱子,任由冷風吹到她臉上。
何方芝接到民警電話的時候,張向陽還沒到家。
她把情況跟民警說了一遍后,民警也有點無語,“我建議您帶您婆婆到醫院檢查一下,我看她年紀也挺大的了,該不會是想孫子想瘋了吧?”
他剛剛不好刺激她,就怕她會情緒失控,把派出所給砸了。
何方芝朝他道謝,而后閑聊幾句后,就掛了電話。
何方芝沒想到張母這么能折騰,她蹙了蹙眉,打電話給張大隊長。
張大隊長這才知道老婆子是去派出所了。
何方芝聽他的態度好像并不相信張向陽不是他兒子,心下松了一口氣,頓了頓才道,“爹,我男人現在是演員,如果記者知道他親娘去派出所報案,說他是鬼上身,你覺得他以后還能接到工作嗎?”
張大隊長這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那成,我一定讓你娘安安生生待在家里,不讓她到處亂說。”
“好。謝謝爹。”
張大隊長掛了電話,腦門突突得。他趕緊催張二梅等人去找張母。
根寶本來還為三舅突然回京不帶他生氣,現在聽到這么勁爆的消息,立刻消氣了,“哎呀,姥姥咋這么會添亂啊。她可真能瞎想,居然說三舅被鬼上身了。還鬧到派出所去了。這可比我三舅演的那些電影還能扯。”
張二梅瞅著親爹臉色不好看,忙拽住兒子,呵斥他,“你瞎說什么呢。那是你姥姥,再沒大沒小的,當心我揍你。”
根寶撅著嘴,他也不是那不講理的,實在是為三舅惋惜。三舅那么好的一個人,姥姥為什么要污蔑?生怕他三舅身上沒有黑料吧?
想到之前三舅跟人打官司的事情,他又覺得這事還是趕緊了了的好。
他當即沖到前頭。
張母很快就被帶回了家,等張二梅一家走了,張大隊長跟她講道理。
張母卻不聽,“我不管這個兒子有多好,總之我要我兒子。”
“你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把兒子往外推的?”
“推就推,反正他也不是我兒子。”張母也不在乎,甚至還朝著張大隊長得意地笑,“很快派出所就要來人了,他們相信我。”
張大隊長見她冥頑不靈,嘆了口氣,“那你就等著吧。看看他們會不會下來。”
第 186 章
三九嚴寒, 大地冰封,萬里雪飄,一片白色的海洋, 張向陽頂著滿頭風雪下了火車。
何方芝站在火車站外面看著他凍得發青的臉, 心疼不已,等人走近, 她站到他面前,他埋著頭從她旁邊經過。
何方芝忙跟上, 拍了下他的背,“你怎么才來啊?我凍死了。”
這樣嬌嗔的聲音聽到張向陽的耳里卻如天籟,這幾天, 他待在火車上,度日如年,內心無比煎熬。
他緩緩抬頭看到熟悉的面龐, 他的心好似被什么東西堵住,滿滿都是踏實。
他紅著眼眶, 看著漫天雪花,她肩上, 圍巾上,帽子上落了厚厚白雪,也不知道她等了多久了。他哽咽道, “媳婦,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