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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這導致學校內除了品學兼優的優等生外最多的就是富二代和官二代,當然,大部分人還是靠實力進來的,哪怕是官二代和富二代,擁有更多資源的他們大多也只會比普通人家的孩子更優異。而上輩子,章澤就在這個高中里,結識了影響他一生的那個“好兄弟”——杜行止。
因此他對上學這件事除了期待外,還隱藏了就連自己都不甚清楚的畏懼。如果可以的話,他想他也許會選擇換一個高中去上學,可是淮興一中的升學率本就是全市的佼佼,而年紀漸長后,他也明白了就讀名校絕不止是師資力量那么點好處——這個學校的學生非富即貴,哪怕沒有過人家境,學霸們日后的前途也必定不可限量,名校的價值,在于優渥的人脈。
重活一世,章澤絕不可能像從前那樣窩窩囊囊的過一輩子,遇上了困難只想著當縮頭烏龜,那么他一輩子也別想有所成就。
八月十五,他帶著學費和通知單去淮興一中報道。
章悌拽著章澤的袖子,神情有些畏縮,淮興一中門口停著的一水“豪車”把她給鎮住了,那些來來往往的帶孩子報道的家長們的打扮也是她前所未見的富貴,在這樣的環境下,她覺得自己簡直是只丑小鴨。
章澤拍拍她的頭,朝著校門口掃了眼,故作不屑地逗她道:“這些車子土氣死了,等到過幾年你就知道時尚淘汰的有多快。到時候給你錢你也不要開這種車。”這倒不是他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這個年代的車子有幾輛好看的?方方正正、線條死板,連漆面也沒有后世的圓潤清亮,車內的擺設在外頭更是一覽無余,里頭的配件在章悌看來稀奇,但在見多了新興設計的章澤眼中無疑落后審美太遠。
也許是他說的太有底氣了,章悌居然也生起一種“沒什么好羨慕”的情緒,腰板慢慢的也挺直了,膽怯拉著章澤衣擺的手在不知不覺中松開。
他倆越過旁邊的那輛雪白的奔馳金標頭也不回的朝著安保室去,在他倆的背后,那輛“方方正正”“線條死板”的奔馳560駕駛車窗緩緩的落下。
杜行止表情有些復雜的開了車門下車,副駕駛的損友陸路猴子似的也跳出來,嘴巴咧到了耳朵根上:“哎喲!杜哥,那小子可狂!”
杜行止緩緩伸手撫上自己的下巴,瞇著眼神情古怪地盯著走遠的章澤姐弟的背影。那人沒有在說違心話,他聽得出來,這人是在真的不屑他所看到的一切。
他不由得有些想要發笑,結合這個家伙嘴里說的話,再回想起自家那些所謂“見多識廣”的親人的嘴臉,他心中居然油然而生一種說不出的快意。于是他難得對陌生人給予了較多的關注,由此發現到一件不容易被忽略的事情——
“那小子長得不錯。”
陸路一愣,回想起剛才走過的章澤的模樣,不自覺的點點頭:“是不錯,我剛才還以為見到觀音了……”
“褻瀆佛門。”杜行止低笑著,對損友所說的話卻不置可否,那小子眉間一顆血紅的朱砂痣確實少見的漂亮。這人挺湊趣,皮膚那么白,卻偏偏長一顆位置如此古怪的痣,額頭上還凸出一條倒三角的發際線,和佛龕里供奉的觀音像也就差了個衣衫的不同。
陸路扶著車頂,眼神古怪的打量這個自己一向看不太透的發小。杜行止很少明確地表達過自己對什么東西的看法,就連他們這群發小有時也鬧不明白他到底有沒有什么別門的興趣。這是他頭回見到這人口上對陌生人發表評論,內容也太反常了一些。
他剛在猶豫是否要開口詢問,頭頂一陣破空聲,一串黑色的車鑰匙劃出弧線徑直朝著自己的方向落了下來。
陸路連忙接住:“杜哥?”
“這車我不要了,”杜行止沉沉地瞥了眼自己新到手的生日禮物,眼中微不可查劃過嫌棄,“你喜歡就拿去開吧,油費自己出就行。”
☆、第十章
章澤帶著章悌在校園里轉了一圈,深刻地讓章悌認識到城市里的學校究竟有多破。到教務處的時候,里面正趴著一個正在登記信息的學生,那人背著他彎腰在寫著什么東西,辦公室里除了他沒別人。
章澤敲敲門,寫東西那人就不緊不慢的站直了身子轉過頭來,看到章澤的瞬間,他好像愣一下。
章澤瞳孔緊縮,敲門的手登時僵在原處。哪怕是挫骨揚灰,他也不會認錯眼前這個人。
杜行止……杜行止……杜行止……這個名字如同魔咒一遍遍重復,游蕩在他的眼前和腦海中,囂張地扮演著自己死前所能見到的一切角色。然而下一秒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絕不可能為了那些現在并未發生的事情就開罪眼前這個人,他比誰都要清楚杜行止究竟有什么能力,只要他再輕巧不過的一句話,自己在這個學校中接下去的幾年就會過的生不如死。
他不想放棄得來不易的機會,和埋藏在心中的仇恨相比起來,家人和自己的未來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于是他只能盡量平靜地開口問道:“……同學,這里是教務處吧?”
對面那人的眼神變得了然,但表情還是那么生人勿近,張開嘴說話時,聲音好似擊玉敲金,鏗鏘有力:“你是新生?吳主任現在不在辦公室,進來等他吧。”
章澤松了口氣,臉上扯出一個再僵硬不過的笑容。他拉著章悌緩慢走進辦公室,卻不由自主的因為發自內心的抗拒選擇了一個離杜行止最遠的位置。
杜行止不知道為什么沒有移開視線,而是緩緩開口:“我是杜行止,讀高三。”
章澤心中一顫,緩緩點點頭,伸出一只右手,垂著眼說:“……師兄你好,我叫章澤,這是我姐姐章悌。”他指了指站在旁邊低著頭的章悌。
杜行止偏頭看了看他,伸出手來和他碰了一下,隨后意味深長的瞇起了自己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一下章澤姐弟,開口說:“你們倆長得不像親姐弟。”
“……”章澤勉強笑笑,這人一如既往的不會聊天。
說話間那位吳主任終于捧著茶杯回來了,杜行止交掉了自己剛剛填的那張單子,出去的時候還和章澤對視了一眼,眼神很是古怪,又不像友好,也沒有惡意。
見他走遠,章澤不禁松了口氣,他揉揉自己的臉,打定主意這輩子絕不要和杜行止再牽扯上任何糾葛!
拿著辦公室新開的教材證明和學費收據往回走,章澤打算領完了書以后就帶章悌去七中報道。他心緒紛亂,才出辦公室門就撞上個穿粉色t恤的學生。
陸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鬼迷心竅的跟進來,他和喜歡獨立自主的杜行止不同,既然有資源,應該樂得不用親自張羅入校。可在門口等杜行止出來的那段時間,他又眼尖瞥到晃過校門的章澤,不由自主地就下車跟著過來了。
迎面一細看,他眼睛都差點變直,對面那小子雖然穿的灰撲撲的,可一張臉卻真沒話說!杜哥的眼光果然一流!
陸路頭回知道這千奇百怪的世界居然還有人能長成這個模樣,他住在淮興市數一數二的高檔別墅區里,周圍的鄰居哪個不是身價千萬上億?可哪怕是小區里最被人津津樂的漂亮孩子,在他看來也不及眼前這人一個小指。不必說五官,只周身那種少能見到的清雅氣質,即便在他所崇拜的杜行止身上也很難尋覓。
章澤半天才緩過氣來,拽著章悌的手掌心冰涼。這個人他同樣認識,當初入校時,就是陸路對他首先表示了友好,當然,那份友好因為他強烈的自尊最后無疾而終。
哪怕再冷靜,在一天之內遇上兩個曾經有過交情的人,他也無法再強迫自己的內心平靜接受這一切。章澤的臉上難以自控地浮上激動的嫣紅,心率快到呼吸都有些困難的地步。
“走吧,”他啞聲側頭對章悌說了一句,撇開視線想著惹不起躲得起。這輩子他就是死也不愿意和這些人再攪合到一起了。
才走出兩步,那騷包的粉色就迅速的接近堵在眼前,章澤低著頭,只聽到頭頂響起被刻意壓低的嗓音:“hi,同學。教務處是從這邊走嗎?”
章澤眼皮子一跳,忍住蹦起來掐住他脖子的沖動,低著頭啞聲應了一句“嗯”,隨即拉著章悌加快速度,在陸路來不及再問出什么問題之前,迅速的逃脫了。
“……”陸路靠在走廊上,不明就里的側身看著那一雙越走越遠的人,忍不住抬手困惑的揉了揉眉心,這一揉讓他又想起了章澤位置奇妙的那粒紅痣,不禁手下一顫。
嗨……陸路無奈地想,這小子雖然長的不錯,可膽子也忒小了點。
章澤強自鎮定地帶著姐姐去學校報名,七中雖然排名不咋滴,但教學器具和學區建設可比一中好了不止半點,因為章悌不是特優生,也無法減少學雜費,她的花銷反倒多出章澤一倍。
章悌從拿到收據以后就顯得越發沉默了,姐弟倆剛跨出辦公室,她便用力將章澤扯到了墻邊,帶著哭腔說:“這書我不讀了……”
章澤嚇了一跳:“怎么了?你不喜歡這個校區嗎?我覺得挺好啊,比一中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