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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澤剛想回答沒有,就忽然想起剛才程冀中說的那句話,氣勢頓時弱了半截:“……沒叫……”
杜行止瞇起眼:“到底叫沒叫!”
章澤低著頭,沉默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回答:“……不是我要叫的……”
果然叫了!
杜行止腦仁砰砰跳著發疼,眼中含著一簇火,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他心中的不安果然是正確的,章澤這種招蜂引蝶的體質無論如何都拗不過來。在身邊的時候杜行止就每天擔驚受怕,生怕一個不小心章澤又給自己弄個情敵出來。章澤一個人回淮興他就是第一個不放心的,以往在淮興還沒到北京的時候他就發覺了,章澤的那群同學沒一個是單純的,尤其是那個現在章澤還掛在嘴上說個不停的陳聰,當初陸路還跟自己抱怨過陳聰阻撓他跟章澤獨處,這尼瑪是什么目的?
現在居然還敢帶著章澤去夜總會,還叫小姐!
雖然很清楚章澤這種人是絕對沒膽量背著他偷吃的,可這一刻杜行止還是相當的出離憤怒。
他丟下一句“我明天到淮興”后匆忙掛了電話,章澤聽到嘟嘟聲的時候有些發呆,心忽然虛了下來,捏著電話忐忑不安地不知道說什么好。撥過去后杜行止也不肯接了,直到龔拾櫟開始高聲喊章澤的名字,章澤才回過神來。
“怎么了?”他轉頭去看龔拾櫟,卻赫然發現屋內已經多出了一排剛才還不在這里的女人。
這群女人長得都挺漂亮的,穿著很清涼,基本上都是薄薄的一件裙子,有旗袍模樣的也有長裙模樣的,妝都不濃,年紀也不大,有幾個還留有肥嘟嘟的臉頰,杏仁眼水汪汪地眨動時,頗有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章澤對上其中一個的視線,嚇得一個倒仰,往沙發里縮了幾寸,就見那妹子步步逼近,眼看要坐過來了。
章澤連忙擺手:“我這邊不用了!”
姑娘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道異芒,粉色的嘴唇抿了起來,頭微垂,仍是走過來坐在了章澤的身邊。
她拿過果盤里的一個蘋果削了皮,小心地切下一塊用叉子叉到章澤嘴邊:“晚上喝酒不好,先吃點東西墊一墊吧。”
龔拾櫟和程冀中他們有心活躍氣氛,開始起哄:“噢噢噢噢!我們來了那么多次都沒有這么貼心的服務果然還是看臉啊!”
賴一通笑道:“章澤你就從了吧!”
章澤急死了。他是有道德底線的,現在既然跟杜行止確定了關系,就絕不會在任何時候在外面胡來。對方親昵的態度令他很是為難,章澤索性不給面子,頭朝后仰著,眉頭微皺:“我真的不吃,謝謝了。這邊不用你幫忙。”
女孩垂下眼。她的模樣在會所里算是受歡迎的,燈紅酒綠的花花世界里青春風格幾乎無往不利。以往的癡肥的男人們只消她一個略帶羞澀的笑容就能被迷得找不著北,章澤是第一個如此不解風情的人。可偏偏……他長得這樣出色。
女孩微微咬著嘴唇。女人們沒有不像往浪漫愛情的,章澤的模樣和氣質無疑說明了這是最純粹的一個白馬王子,能跟這樣出色的人春風一度,哪怕不給錢,她也是情愿的。
看出章澤這樣不情愿都沒發脾氣想來性格很好,她也就沒有因為章澤的一句驅趕就起身離開,而是放下蘋果后又拿起一枚龍眼剝去皮遞到章澤嘴邊,大大的一雙眼里像含了霧,惹人憐惜:“我很安靜的,幫你遞水果倒酒都可以,別趕我走了。”
章澤的不自在險些要發作,沒想到一旁一直安靜昏睡著的陳聰倒先他一步發飆。他倏地坐起身來攬住章澤朝自己身上一帶,通紅的雙眼不善地瞪向那姑娘,聲音里的溫度幾乎臨近冰點:“讓你滾,聽到了嗎!”
“我……”女孩一愣。
陳聰隨手在旁邊的茶幾上摸到一架遙控器朝著墻上砸去:“滾!!”
這一聲吼如同平地驚雷,一屋子人都被他嚇到了,卻見陳聰忽然撐著身體爬坐起來,朝程冀中他們大罵:“誰他媽叫小姐來的?都他媽有病嗎?來唱歌還是來嫖妓!?”
喊人來的程冀中有些尷尬,但也不能對發酒瘋的陳聰說些什么,揮揮手讓在吧臺里開酒的媽媽桑帶人離開。媽媽桑發了話,那個百般不愿的姑娘才悻悻站起身來,眼帶淚光地掃了章澤一眼,依依不舍地離開。
陳聰的手臂箍在章澤腰間,勒的他有點呼吸困難,章澤便伸手去掰,嘴里小聲哄:“不要發脾氣,人都走了,你快睡吧我去點歌給你唱。”
哪料到腰間的手臂一直沒有松開,陳聰反倒用了點力氣將章澤拽到懷里,腦袋擱在章澤的肩膀上閉目養神了起來。
大伙面面相覷,龔拾櫟的眼神有些復雜,在包廂昏黃曖昧的燈光下很難被人發覺。他想了想,還是嘆了口氣:“讓他靠一會兒吧。”說罷起身去替大家點歌。
轟鳴的音樂聲響起的時候章澤感覺到肩膀上的腦袋動了動,陳聰低啞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了過來:“你知不知道……”
“什么?”章澤轉頭看他。
陳聰醉眼迷蒙,癡癡地盯著章澤的雙眸,這雙眼睛從第一次見面起就在他腦中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直到今天,仍舊是他心里不可攀摘的存在,然而偏偏……
“……沒什么。”他小聲說著,埋首在章澤的肩窩深深地吸了口氣,松開手倒向旁邊,閉著眼不動彈了。
章澤被音樂吵地頭昏腦漲,見陳聰睡了,也站起身來往外走去,打算洗個手。
他離開后龔拾櫟坐到了陳聰的身邊,側頭盯著他,目光頗為不善:“你剛才說什么了?”
陳聰裝睡著,終于裝不下去了,捂住臉低聲笑了一會兒后慢慢趴到沙發上,腦袋枕上龔拾櫟的大腿:“有這個賊心,沒這個賊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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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澤穿過長長的嘈雜的走廊,周圍喧鬧的音樂聲蓋過了他的腳步,躲在洗手間里放水后沖手,大門處陸續進來了其他的人。烘干手的時候,他忽然聽到身后有個年輕的男聲喊他的名字。
下意識回過頭,他借著燈光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個頭比自己稍微高一些的青年,正抻著脖子瞇著眼等待自己的確定。
“你是……”
“真的是章澤?”那青年頓時興奮了,也不去干正事,兩步走到了章澤的面前,“我是寶林啊,你忘記了?才多久沒見你怎么能忘了呢?”
章寶林?章澤有些遲緩地打量他。大概是長得太快的原因,章寶林看起來跟小的時候一點也不像了。小時候的章寶林是有點肥胖的,可現在卻成了正常的體型,因為燙了一頭黃色卷發的原因,看起來異常的醒目。平心而論,章家人長得都不差,章寶林更是跟章悌有那么點相似的地方,皮膚微黑鼻梁高挺,單眼皮聚光而有神。他身材高大,穿了一套條紋的網球衫配高爾夫褲,腳上踏著皮涼鞋。被杜行止耳提面命地指點了那么久,他自然而然開始查看起章寶林的穿著,網球衫是小熊的新款,高爾夫褲是boss的經典款,腳上的皮涼鞋不知道品牌,但一看款式和皮質就知道不是國內目前的流行趨勢。
這一身衣服可得砸不少錢,還得有人去國外或者自己去國外帶,章寶林發財了?
章澤眉頭微挑,并不熱絡,冷冷地看著他。他有點后悔剛才應腔了,早知道是章寶林,他就該有多遠躲多遠。在栗漁村的時候章澤姐弟可以說是受盡了這個親人的欺凌,章寶林不光自己欺負他們,還拉幫結派聯合村子里所有的孩子孤立姐弟兩人,上輩子連帶這輩子兩次,章澤更是被他推下河里性命垂危。
對章寶林一家人,他心中可以說是沒有絲毫的好感。
章寶林也在打量久未蒙面的章澤,心中一陣陣地心悸。
如果不計較那些細節的話,他也算是跟章澤一起長大的了。章澤的這張臉他看了十多年,小時候灰頭土臉的模樣他比誰都記得清楚,他怎么一直沒發現這小子長得那么好看呢?
章寶林如今既然在淮興上大學,自然就沒有不認識章澤的道理。p·d從淮興起源,廣告的普及率比北京大得多,尤其是p·d的主要消費人群當中,章澤的名號那自然是無比的響亮。師范學校中不缺有錢人,而且大多是成績差到不行卻沒有門路買進好大學的土大款,大款們講究穿著并樂意攀比,經常是章澤出一個季度的廣告宣傳,一群大款學生就照著海報去買來一套一模一樣的,然而誰穿著都沒有章澤穿著好看。用那些女同學的話來說,這就是凡人與神仙的區別,帥哥跟銼哥只差了一張臉,然而那張臉卻是銼哥們付出百倍的努力也無法找平的缺陷。
章寶林一開始只覺得章澤眼熟,章澤眉心當中的那顆美人痣當真長得與別人不同。然而因為和自己所熟知的那個章澤氣質差別太大了,他懷疑來懷疑去就是不敢確認。最后確認的消息還是從父母那里得知的,靠著章澤表哥這一個名頭,他在師范學院里可以說是混的風生水起。多少人都來找他詢問章澤的私事,他雖然不知道,瞎編亂造總是可以的。
章澤從小到大都很崇拜他啊,章澤家道中落都靠他家鼎力幫助啊,章澤在淮興上學的學費還是跟他家借的啊,章澤能拍廣告也都靠著他家的幫助啊……總之講來講去,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家對章澤恩重如山了,學校里的其他同學更是將他當做了有錢人家出身的富貴少爺,至少已經達到了可以接濟一個明星的高度。好幾任女朋友都是看中了他的背景愿意跟他好的,所以現在看見章澤,他有種愛屋及烏的好感,也不像小的時候那么厭惡了,甚至和顏悅色地上前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