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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屋里頭、樹頂、灌木叢和道路兩側....越來越多的玩偶們探出腦袋,目光比昨天可靈活多了,看上去更像活人,就連大貨車也突然變成擎天柱。他們逐漸朝著沈百福的方向靠攏,緊接著卻在突然冒出來的佛珠圈子外面停住腳步,再也不敢靠近。
不叫喚了?沈百福拎著大黃蜂打量,瞧著它毫無反應也覺得沒勁,小心翼翼收進懷里,拍拍衣裳上的塵土。擎天柱?他饒有興趣地朝它走去,對方卻立刻調轉車頭一溜煙跑遠。兩條腿的怎么也跑不過四只轱轆,沈百福只好轉身朝落腳地點出發:此處靠近島邊,以他的速度回到別墅天也快亮了。
于此同時,柏寒正和一位藍衣紅褲、頭戴黃帽、原本跳著歡快的踢踏舞的男孩玩偶拔河。被袖箭緊緊纏住的玩偶關節非常靈活,雕工也精細,和男孩子沒什么兩樣,正拼命掙扎著大聲呼救。剛剛還和他一起玩耍的橘貓和狐貍木偶轉身便逃進草叢,一只嘴里嚼著青草的可愛小灰驢卻朝著柏寒沖來。
匹諾曹有了,驢子也在,蟋蟀和仙女呢?大聲呼喚出大黑狗的柏寒避開灰驢攻擊,百忙中東張西望,卻找不到后者蹤影。
尋找玩偶的第五天,乘客們已經總結出不少經驗:第一個玩偶相對簡單,從第二個開始就比較麻煩了,被任務提及的所有角色都不能小瞧。
嘶,踢得我還挺疼。眼瞧著大黑狗把灰驢惡靈拉扯出來撕咬,柏寒連忙把墨綠念珠按在半人高的木偶頭頂一陣油鍋潑進冷水似的沸騰冒煙之后,后者立刻像只真正木偶似的耷拉著手腳,再也不動彈了。
可算消停了。把匹諾曹用蛛絲綁在腰間(木頭雙腳垂在地面),柏寒利索地拾起樹枝連掄帶打阻擋不斷圍攏過來的玩偶,朝著事先觀察好的地方逃去。
金發碧眼、淺藍長袍、手持魔棒:面前端莊的仙女人偶符合柏寒對《木偶奇遇記》中仙女的所有想象,咦,倒有點像我遇到過另一位仙女玩偶,一定不好對付。
還不等對方揮舞魔棒,大黑狗便沖過來撲向敵人,緊緊咬住惡靈手臂將它拖拽出軀殼。接下來的戰斗迅速而激烈:仙女惡靈不停用魔棒激射一束束金光,銀光閃閃的大黑狗則左躲右閃迂回前進。每當閃避不開的時候,它身周銀光便黯淡一分;直到雙方越來越近,它總算找到機會像座小山似的撲過去咬住對方喉嚨。
真像《哈利波特》中的魔法大戰。柏寒驚嘆著揮動樹枝把潮水般圍攏來的玩偶們擋在外圈,眼瞧著仙女人偶倒在地面再也不動彈了。啊,有什么小東西突然彈到她左眼上方,可真疼,柏寒本能地伸手去揉,對方卻像只彈簧似的逃開了是蟋蟀!
它實在太小了,一只眼睛睜不開的柏寒左拍右擋怎么也沒法避開敵人攻擊,無意中伸手一抓卻居然抓個正著,連忙緊緊握在手心。
我都變成柏跑跑了。片刻之后,好不容易逃到道路上的柏寒腹誹著腳步不停,身后遠遠跟著不少玩偶,大黑狗不時停下腳步把其中對她最有威脅的消滅掉。直到追兵慢慢被甩在身后,她才來得及拔出口罩里的羽毛蓋在受傷的眼睛上,立刻舒服多了。
回到“西番蓮”別墅的道路,柏寒閉著眼睛都快能背出來了。“大黑,你累不累?”她心疼地放慢腳步,踮起腳虛虛觸摸它頭頂。“都快四點了,回去我們好好休息休息,再去接應接應。辛苦你了~”
銀光黯淡許多的大黑狗舔舔她的手掌。
反正任務要求的“保持沉默”和“獨自”都是抓住目標玩偶為止,沒強調自始至終都得一個人嘛。大家也都是這么認為的,不過各人都沒完成任務,實在騰不出手互相幫忙。
路上也沒遇到梁哥他們,島上沒有信號,本來大家打算靠著銅哨聯系,可今天都第五天了,被玩偶圍攻可就糟糕了。柏寒這么想著,開始猜測下一個需要自己抓捕的玩偶是什么。
那是什么?前方夜空突然亮起一枚紅色照明彈,像煙花般經久不息這是求救信號!是留守“西番蓮”別墅的三等座和新人們!
柏寒加快腳步,片刻后便被眼前情形驚呆了:毛絨公仔、樹脂手辦、塑膠制品,還有千奇百怪說不出名堂的數百只玩偶潮水般圍在別墅周圍,可憐的木屋發出咯吱咯吱響聲,顯然支撐不了多久了。
第197章 玩偶島七
2017年12月3日
不妙, 別墅頂不住了, 必須轉移陣地才行,還有兩個小時才天亮。不知我們兩隊回來多少人?剛想吹響銅哨,柏寒又改變主意躲進草叢:自己也扛不住眾多玩偶的圍攻, 被它們發現就麻煩了。
說時遲那時快, 只聽砰地一聲,“西番蓮”別墅搖搖欲墜的大門被踢開了, 當先沖出來的是銀光閃閃的楊九郎, 掄著長大門閂狠狠打在一只金剛猩猩頭頂足有兩人高大的猩猩惡靈被打出軀殼, 雙拳不停拍打胸口,朝著敵人猛砸。其他玩偶被隨后出門的趙邯鄲連踢帶打摔倒一片, 大門外空出一小片范圍。
“老趙, 我在這里。”柏寒大聲喊著,指著南邊方向:“一號基地?”
一號基地是距離此處只有一公里的“薔薇”木屋,面積有些小, 卻是附近別墅木屋之中保存最完好的;眾人連日修繕,約定如有變故就轉移到這里。
趙邯鄲驚喜地答,“對, 一號。快來, 東西在我背上。”果然他背著個巨大背包。
想到里頭裝著血淋漓的殘尸,柏寒有些心寒, 卻利索地拎著匹諾曹木偶沖過去:一陣血光閃過,眼瞧著僵硬木偶雙腳溢出血跡。
幾句話的功夫,留守的三等座五人和新人們一窩蜂似的沖出別墅, 徐海鷹指揮著貓頭鷹擋在前頭,墨鏡負責墊后。二等座小雀斑也在,看起來也剛完成任務,興奮地沖過來:“我任務完成了,果然我們抓住兩個就ok。”
真羨慕啊,我們至少三個。柏寒顧不得看車票,朝她招招手便指揮大黑狗當前開路:“走,一號集合。”
通往“薔薇”木屋的道路并不好走,兩側還有不少掛著玩偶的樹木,灌木叢也在多年未曾修建之下成了枯草。
一馬當先的大黑狗咬住前方一只比哈士奇還大的公仔惡靈,身旁趙邯鄲揮舞著木棒像打棒球一樣把幾只毛絨公仔打出十來米之外,柏寒也接連兩腳踢飛一只芭比娃娃,百忙中回頭望去:楊九郎沒能速戰速決,依然和猩猩惡靈在“西番蓮”別墅門口糾纏廝殺;徐海鷹和墨鏡護著三名隊友緊緊跟在身后,新人們被沖散了,拖成長線拖拖拉拉不時發出驚叫。
“快走!”她不敢停下腳步,掩護著小雀斑往前闖,腰間匹諾曹雙腳拖在地面淌成兩條血河。
冬日月光清冷,靜靜矗立的“薔薇”木屋四周矗立著數十只四條腿的動物公仔,有狼犬有土狼有角馬,居然還有獅子第一天初到,大家就發現這里很像《獅子王》動物樂園。
倒霉,偏偏白天還不能把它們毀掉萬一殘尸器官在它們身體里就糟糕了。瞧著月光下從容抖動鬃毛、長得很像辛巴的雄獅,柏寒倒吸一口冷氣:看電影的時候它們明明很可愛的。
戰斗打響了。大黑狗同時被兩只雄獅惡靈圍攻,第三只也緊緊咬住它的尾巴;好在楊九郎趕上來了,他顯然經歷一場惡斗,銀光黯淡不少,抄著門閂徑直砸在第三只獅子惡靈腰部,又被另一只母獅咬住右腿。身后不知是誰發出慘叫。
“凱撒,上!”小雀斑跟著柏寒揮動樹枝逼開擋在門前的大群角馬;黑猩猩錘了兩下胸口,雙手撐地朝著土狼撲過去。
一腳踢開大門,柏寒當先沖進“薔薇”木屋,好在白天剛剛打掃過,里面沖出幾只角馬鳥兒就沒了動靜,守住門口招手:“快,快”
避難所就在眼前,落在后面的外科醫生兩人卻被數只動物圍著撕咬,爬也爬不起來。還是柏寒和扔下背包的趙邯鄲冒著危險把他倆硬拖進來,大門砰地關嚴。幾只守護神也跟著穿墻而入,只聽門板不停傳來爪子抓撓的聲音。
“其他人呢?”好不容易喘過口氣,看看時間才四點半,柏寒疲憊不堪地靠著木墻。
滿臉爪痕的外科醫生難過地搖搖頭,指指她腰間木偶,“給我。”
柏寒心中黯然,解下滴滴答答流血的匹諾曹遞過去,眼瞧著他握住匕首剖開木偶胸膛,熟練地摸出一塊血淋淋的腳掌。
真惡心。下個需要抓的是什么?柏寒下意識屏住呼吸拎起車票:“他是著名的物理學家,伽瑪射線提供無窮力量;他是大名鼎鼎的綠色戰士,也是復仇者聯盟的重要成員。”
柏寒很喜歡《復仇者聯盟》,可這并不意味著她愿意和綠巨人鋼鐵俠之類兵刃相見:這實在太難了。倒霉!她沮喪地喊著:“誰見過綠巨人?”
“啊~”突如其來的尖叫聲連門外動物咆哮聲都蓋過去了,卻是小雀斑,滿臉不敢置信地高舉車票:“我,我就看了一眼,我明明完成任務了?怎么又出來了?”
還有這種事?柏寒驚奇地走過去,果然她車票背面赫然多了新的內容,卻看著眼熟:“這個好像見過啊?”
定下神來的小雀斑也手忙腳亂地掏出筆記本,不停解釋著:“我今天11點就搞定了,回來交給醫生,車票什么都沒再出現。我還以為完成了,不信問徐海鷹和墨鏡。”
兩人連連點頭替她作證,小雀斑翻到記載眾人各自任務的地方指著,“啊,這是莫西干頭的任務,沒錯,一個字都沒變,怎么跑到我這里來了?”
難道....答案并不難猜,柏寒卻開不了口,趙邯鄲也“咳”了一聲,什么也沒說。三等座幾人互相瞧瞧,有點同命相連的悲傷,僅剩的兩名新人臉色慘白。小雀斑東看看西望望,慢慢反應過來,捂著臉哭出聲:“是不是他,他不在了,他的任務就,就....”
遇到這種少見情況的不止她一個。動物們的牙齒利爪沒能攻陷牢固的“薔薇”木屋,太陽升起瞬間,它們直挺挺倒在地上,仿佛從未站起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