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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緩緩搖了搖頭。
“是其他幾個姨娘嗎?”
婷婷繼續搖頭。
“你身邊的丫鬟?莫非是你的奶娘?”
婷婷點了點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了下來。
鴻瑞氣得渾身發抖,道:“我這就告訴老太太去,我們上官家定然饒不了這班惡奴。”
明珠正有事要和他說,便道:“我和表哥一塊過去吧。”
一路上,明珠勸道:“表哥,我看這事還是先私下里告訴三舅母一聲為好。外祖母畢竟年紀大了,家里又多事。且無論如何,三舅母是三妹妹的母親,絕不會虧待于她。”無論三舅母如何討厭這個庶女,都不會在明面上虧待她。否則會被丈夫和婆婆厭棄不說,名聲也壞了。名門望族里的人,都格外珍惜自己的臉面,三舅母自然也不例外。這件事鬧得這樣大,連上官府里的嫡長孫都知道了,她為了臉面著想,也不得不給這個庶女換一位乳母。
鴻瑞剛才說的也不過是氣話罷了,便道:“妹妹放心吧。”
走到半路上,恰好遇見了剛才尋人的三房管事。那管事一見大少爺親自抱著三小姐走了過來,立刻陪笑著走了上來,道:“多謝大少爺幫忙找到了三小姐。”
鴻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回去告訴三嬸娘,三妹妹的乳母辱罵已故的姨娘。”
那管事聞言,當即變了臉色。
鴻瑞沒有理會他,只是柔聲哄著緊緊摟住他頸項不放的婷婷,道:“放心,三嬸娘會懲罰你乳娘的,你乖乖回去吧,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等過兩天得了空,哥哥再去看你。”
婷婷似乎聽懂了,緩緩松開了手,沒有再鬧。那管事的叫來一個丫鬟,上前接過了婷婷,再三謝過,回去向主母交差去不提。
鴻瑞見他們走遠,回身道:“我送妹妹回去吧。”
明珠調皮一笑,道:“幸好表哥的妹妹不多,要不然送完你,再送她的,就是送到半夜也送不完。”
鴻瑞被她逗笑了,道:“只要妹妹不覺得煩,就算我天天送妹妹也使得。”
明珠望著他俊美的側臉,落日的余輝將光芒濺染在他身上,如美玉披上了一層金紗,溫潤中多了一絲耀目。這和她記憶中的那個表哥似乎有些不同,可具體那里不一樣了,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對了,我剛才忘記問,妹妹剛才是要去哪里?”鴻瑞問道。
明珠想起了要對他說起的事,道:“其實,我本來是想去找表哥的。”
鴻瑞有些驚訝,道:“妹妹此時來找我,究竟為何?”
明珠一笑,道:“我知道府里發生了一些事情,大家都很忙,本不該前去打擾的……”
鴻瑞停下了腳步,道:“妹妹有話但說無妨。”
明珠正色道:“小妹得知了一件事,想告訴表哥。”
說著,將吳夢吟說的話婉轉的說了一遍,見鴻瑞皺著眉,又補充道:“我是外人,本不該說這些的。但是我實在不忍心看著大表姐就這樣消沉下去。這件事關系到了大表姐一輩子的幸福,多一條路,便多一份希望。”
鴻瑞沉吟了片刻,道:“這件事,還是要看二叔的意思。”
明珠知道這件事想要辦成絕非易事,何況后患也頗多,一個不小心,兩家人就有可能反目成仇。上官家愿意為一個女兒冒這樣大的風險嗎?她自嘲的笑了掉,低下頭,小聲道:“我不希望大表姐也和我母親一樣。”
鴻瑞一震,半晌,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柔聲道:“我會盡力而為。”
明珠沒有抬起頭,視線卻已有些模糊了。
一只手拂過她的面頰,暖暖的,帶著書墨的芬芳。
正在這時,小廝雙硯忽然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道:“公子,公子,關公子在那里正吵著要見您呢。”
29、取舍 ...
鴻瑞淡淡道:“我知道了。”
明珠別過臉去,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道:“表哥快點過去吧,我回去了。”
“表妹。”鴻瑞喚道。
明珠止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表哥還有什么吩咐嗎?”她問。雖然,在她的心里,表哥就和自己的親人一樣,可終究還是會覺得別扭。畢竟這樣軟弱的一面,她還從未在任何人面前表露過。
“沒什么,表妹回去早些休息吧。”鴻瑞溫和的聲音傳了過來。
明珠頓了頓,回轉身,沖他微笑道:“表哥放心好了。”
鴻瑞呆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
明珠一直目送他走遠,心里不免有些空落落的。
青雪走上前來,道:“小姐,我們回去吧。” 她的語氣中隱含著一絲擔心。
“好。”明珠收斂了笑意,帶著青雪、素英二人,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已經盡到心了,剩下的,便要交由上天來決定了。
夜的幕簾漸漸垂下,掩蓋了地平線上最后一絲微光,黑夜即將來臨。
且說鴻瑞一路隨著小廝雙硯來到了小書房。門口站著的小廝雙墨正伸著脖子,急得四處張望。一見他來,如見了救星一般,立刻迎了上來,苦著臉說:“公子,您可算來了。您快進去看看吧。關公子剛才跟瘋了似的要往外闖,幸好咱們人多,給攔住了,要不然指不定會被誰看見呢。”
鴻瑞沉著臉,撩起衣袍,上了臺階,邊往里走,邊問道:“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的就突然發起瘋來?”
雙墨吞吞吐吐的道:“這……這個……”他偷偷瞄了一眼小主人的神色,禁不住縮了縮脖子。他知道這是大事,終究是瞞不住的,只好硬著頭皮道:“剛才前面派了人過來,說,說大小姐聽說是關公子救的她,就說寧死也不愿嫁他,一時想不開……就……誰知怎么就被關公子聽見了……”
鴻瑞長嘆了一口氣,有些事,不管有多不情愿,也終究是要面對的。
側間的門被推開了。這里本是用來會客的地方,因此修建得很是寬敞闊氣,墻上掛滿了歷朝歷代的名人山水字畫,多寶格上陳設華美古雅。已換了一身干凈藍色綢袍的關錦年正呆呆的坐在一張椅子上,雙手抱著頭,一動不動。門被下人關上了,偌大的室內只剩下了上官鴻瑞和關錦年二人,顯得有些空曠。他走到了近前,輕聲喚道:“關兄。”
關錦年微微一動,緩緩的抬起了頭,露出了一雙通紅的眼睛,眼白中布滿了血絲。鴻瑞不忍的移開了視線,道:“委屈關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