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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剛剛初來乍到,一切都還不熟悉,大家對我的質疑和猜忌是不可避免的。別說她們,我自己都覺得這是一場夢,我怎么就稀里糊涂的進了宮,還來到這么美的地方。
不過阿娘告訴我,人只要勤快一些,眼里有活兒,嘴甜一些,話少一些,總會有人喜歡和我在一起的。
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輕輕地敲了敲門,得到里面的應允,才背著包袱走了進去。幾個姐姐看到我,便立即停下了討論,彼此交換了眼神,停下手里的活計。
“各位姐姐好,我叫赫連星辰。”
她們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都沒有應聲,嗑著瓜子,各自又忙著自己手里的活計去了。
只有一個女孩主動走過來,指了指一旁說:“那邊是你的床鋪,收拾收拾和我一起去花園里給蘭花除草,手腳麻利一點。”
“好的。”我受寵若驚,三下五除二收拾了床鋪,跟著那位小姐姐走了出去。
“我□□蘭,比你年齡大,你可以叫我姐姐。”她微笑著轉身對我說。
“春蘭姐姐。”我甜甜的叫了一聲。
“你不要理她們,都是些沒見過市面的,但人都不壞,熟悉了就好了。”
“嗯,我知道。”
說話間,我們已經來到花園的月洞門口。門的兩側立著兩塊牌子,題著兩句詩:幽蘭香風遠,蕙草流芳根。這兩句詩我在畫冊上見過,是唐代詩人李白的詩。
走進園內,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鎮住了。園里盛開著各色的蘭花,小小的花朵藏在長長的葉子中間,若隱若現,質樸淡雅。香味無意間飄過鼻尖,不刻意,讓人心曠神怡。
“這院子里有多少種蘭花呀?”
“少說也有一二十種吧,蘭妃娘娘喜愛蘭花,也特別會種蘭花。皇上說我們娘娘就像蘭花一樣高潔,所以才叫她蘭妃的。”
我在心里暗暗想,那天在新廟,可是沒有看出來她有這樣的好品質。
“別閑聊了,娘娘說讓我們把寒蘭周圍的雜草清理一下。這些花可不好養活,蘭妃娘娘費了好大的功夫,要再八月十五中秋夜宴上獻給皇上和太后的。”
我不敢再說什么,只是認真的拔掉每一株草,盡量不去觸碰這些嬌嫩、瘦小的花朵,勻稱修長的葉子。
一下午的時間,我們將整個蘭草園里所有的蘭花都松了土,拔了草,累得我躺在床上,一覺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被一陣吵鬧聲叫醒,只見整個屋子的各位姐姐都處在抓狂狀態,昨天和自己一起給蘭花拔草的春蘭姐姐走了過來,滿臉焦急的說:“你還有心思睡覺,昨兒我們拔了草的寒蘭,一夜之間竟然全都枯萎了,以前可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等事兒,昨天拔草的時候你都做了什么?”
“我沒做什么?”我邊穿衣服便解釋道:“昨天我一直按照你的吩咐做的,一點都沒敢偷懶的。”
“哎呀,不管了,不管了,你還是向蘭妃娘娘解釋吧。”
她拉著我跑去蘭花園。蘭妃娘娘和蕓公主滿臉鐵青的站在那里,甚是嚇人,周圍先到的丫鬟和家丁們都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一個,再看看昨天還一簇簇的寒蘭,居然真的一夜間枯萎了。
“春蘭!到底是怎么回事?”蘭妃怒不可遏的問。
“是我和星辰除的草,但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今天就......。”
“星辰?”蘭妃在人群中尋了一圈,眼神落在我的身上,我嚇得發抖,不敢吱聲。
“好哇,我說嘛,幽蘭閣的小丫鬟們哪一個敢這么放肆,原來是你。”
春蘭拉著我跪在地上,我渾身發抖竟不知道要說什么。
蕓公主暗笑了一下,瞟了一眼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春蘭姐姐和我,仰起頭看蘭妃的時候卻露出純真可愛的微笑。
她輕輕地拉著蘭妃的衣角,說:“母妃,春蘭是幽蘭閣的老人了,從來沒有犯過這樣的錯誤,肯定是星辰這個壞丫頭做的。”
她低頭看我,心里的怒火透過她一閃而過的壞笑,穿過凝結的空氣,直達我的身上,不寒而栗。
蘭妃嘴角微顫,快步走到我跟前,猝不及防將我從地上拉了起來,伸出手狠狠的打在我的臉上,還沒等我站穩,另一巴掌已經落下,幼小的身體被成人卯足了勁兒的手掌,重重地劈倒在地,眼冒金星,渾身無力。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別以為有太后為你撐腰就可以肆意妄為。幽蘭閣,我說了算。”
右手扶著泥濘的土地慢慢地站了起來,幼小的我哪里經受過這些,只覺得雙頰火辣辣的疼,整個腦袋蒙蒙的。
我轉身走到那簇花叢邊,小心的跪下,仔細去看那幾株已經枯死的寒蘭。隱約間,我竟看到了花叢的泥土里,有一朵沖泡過的茶花。伸出手將那朵茶花撿起來,放在鼻尖聞了聞,又慌忙四下扒了扒,果然在泥土里發現了另外的幾朵茶花瓣。
握著這些確鑿的證據,我堅定的走到蘭妃身邊。
蕓公主的臉立馬陰森的下來,伸手要將我手里的茶花奪去,卻被我換到另一只手上,讓她撲了個空。她氣急敗壞,又要來搶,卻被蘭妃喝止住了。
蘭妃問:“你撿這些茶渣做什么?”
“娘娘,昨天中午您邀了何妃、穆妃等在幽蘭閣吃了暖鍋,之后您讓奴婢們給各位貴人泡了穆妃帶來的“粉霞”茶花來消火,這茶花開起來比牡丹和月季都小巧精致,花瓣分明,味道濃郁,有疏肝解郁,清新消火的功效,以前我在阿娘留給我的畫冊里也有記載。”
我遲疑的看了一眼蕓公主,她的眼珠子快要跳出來了。但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我一定要把話說清楚。
這時,身邊幾個丫鬟驚的花容失色,尤其是春蘭姐姐,她拉著我的衣角,示意我趕快閉嘴。我抬眼往上看時,有一個穿著華麗服飾的男子在趾高氣昂的蘭妃身后,他帶著一干人等,其中還有監督我們畫壁畫的曾槐大人,我已知這人一定來頭不小。
那人意識到我們發現了他,忙示意幾個小丫頭不要說話,并點頭要我繼續說。
我得了令,繼續說:“這山茶花有奇香,尤其是晾干成茶花,更是香氣四溢,但凡接觸過的,便會輕易的沾染上了味道,難保衣服上、鞋子上、手上殘留些許的香氣,這個人就是兇手。”
“春蘭,帶人翻翻每個丫頭的東西,看看誰的衣服上、被褥上有這種花香,給我找出來,我非砍了她的手。”
就在這時,身邊一個喚作惜蘭的丫頭,應聲跪倒在地:“娘娘,饒了奴婢吧,奴婢知錯了。”
蘭妃的視線從我的身上轉移到惜蘭的身上,怒目圓睜,惡狠狠地問:“竟然是你?誰給你的膽子?”
惜蘭抬頭看了看公主,蕓公主正若無其事的看向別處,轉身要走,卻被身后穿著華麗的男子攔住,她立刻大驚失色,跪倒在地。
“父王,蕓兒給您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