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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妃聽到這話也急忙轉身,立馬也跪地行禮。
原來他就是皇上,是這個國家擁有最高權利的人。我不敢抬頭去看,但內心不由得一陣驚喜,我見到皇上了,那個傳說中的人,就真真的出現在我的面前。我的內心升騰起一陣莫名的激動,像是即將落入懸崖的人抓到了巖壁上的一棵樹。
“蕓兒,你要去哪里?”
“我......哪兒都不去。”
他看了眼瑟瑟發抖的惜蘭問:“是誰指示你這么做的?”
“沒......沒人指使奴婢,是奴婢自己心生歹念,才......用茶水潑向寒蘭的。”
“真的?”
“真......的。”
“你知道在皇上面前說謊會有什么下場嗎?”
“奴婢......”
惜蘭驚恐的瑟瑟發抖,開始小聲抽泣,不一會兒抬起頭便說:“是蕓公主,她看到星辰和春蘭在修剪蘭花,便將沏茶剩下的熱水和茶渣交給奴婢,讓奴婢澆到蘭花上,嫁禍給星辰,好把她趕出宮去。”
蕓公主臉色刷白。
“你胡說,父皇,孩兒沒有。”
“剛才那個小姑娘說了,如果沾染了茶花的氣味,會在衣服上長久的留下氣味。昨天吃茶的時候,蕓兒在太后那里和眾位公主用的膳,照理說應該沒有喝過那花茶。春蘭,去把公主昨天穿的衣服拿來。”
春蘭戰戰兢兢的找來了公主昨天穿的衣服,還好是一大早,沒有拿去清洗。
皇上接過衣服,放在鼻尖輕輕地聞了聞,眉頭一皺,將衣服扔到蕓公主的身上。
“還敢狡辯,敢說這不是你的衣服?”
“父皇,孩兒......”
“你還想說這不是你做的嗎?”
蕓公主迎上皇上銳利的目光,不敢再狡辯,只得攤在地上。
皇上看了看站在身邊,渾身是泥的我,說:“你就是星辰?”
我點點頭,不敢看他。
他轉身對蕓公主說:“我聽母后說了,她完全可以做你的侍讀,你有很多東西需要向她學習。從今天起,如果我再聽說你欺負人家,就罰每天幫太后抄寫經文,如果還不悔過,你就待到快要完工的新廟里,什么時候學會寬厚待人,收斂了你的公主病再放你出來,聽到了嗎?”
蕓公主忙跪地承認錯誤,蘭妃也低頭謝恩。
晚上我躺在床上,卻怎么都睡不著,身邊幾位姐姐在議論,皇上最喜愛蘭花,這也是他為什么那么愛來幽蘭閣的原因。公主這次闖了大禍,估計是一時半會皇上再不會來幽蘭閣,蘭妃娘娘該多傷心。同時又羨慕剛剛打包了行李出去的惜蘭,一錠黃金可以讓她很長時間可以吃喝不愁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才能貪得上這等好事兒。
我閉上眼聽著,滿腦子都是皇上一言九鼎的樣子,大家都覺得他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皇上,一定能幫自己報滅門之仇。自己要做的就是當好公主的侍讀,總會有機會把心里的苦說給他聽。
第二天一早,春蘭姐姐派我給蕓公主送洗臉水和手絹,雖然心里不愿意,但的確是我分內之事,于是硬著頭皮走進公主的閨房。這是第一次來,屋子里的陳設和我做夢時夢想中的小屋相差無幾,簡直堪稱完美。我悄悄走進去,將東西放下,便準備離開。
這時,從床上傳來一個萎靡的聲音:“星辰,幫我穿衣,梳頭。”
我馬上走到床前,看蕓公主正悠閑的躺著,面帶微笑的看著我。來之前我已經做好了一切受虐的準備,沒想到她竟對我笑臉相迎,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穿衣,梳洗,吃飯一切都順順利利的開展,她一直沒有抬頭看我,只在一切結束之后對我說:“你既然是我的侍讀,就應該做些侍讀要做的事,今天我要到書院去學習,你也跟來。”
尚文書院坐落在王宮的西南角,離宮門最遠也最清凈,是個讀書的好地方,剛進書院的那條胡同,就看到各路主子被各種轎輦抬著往書院去,這是我第一次到讀書人來的地方,滿心的期待,以前在部落里,有位阿爹會教我們些簡單的西原文字,但由于年齡小也沒有長久的印象,想想還真是遺憾。
我低頭看看手里的書,滿臉的期待,小心翼翼地捧著。
院子里各位公主皇親已經紛紛落座,伴讀可以跪在自己主子身側,蕓公主的位置在第二排靠邊的位置,先生就站在前面,手里拿著戒尺,滿臉威嚴的看著各位小主紛紛落座。
第一堂課學的是學習“六藝”當中的“書”,“六書”當中的“會意字”,“木”部的組合詞。皇族的公子、公主們必是從記事開始便已經認字,所以這些對他們來說已經習以為常了,而我則是看的云里霧里,但在研習我家那本《壁畫寶典》的時候,也請教過識字的先生,所以也能懂個大概。
先祖皇帝景宗和野利榮仁從漢字的角度出發,創造了西原文字,并且廣泛適用于全國,因此對公子、公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同時學習漢文和西原文。
我小心地在蕓公主身邊為她硯墨,邊看她一筆一畫的在草紙上練字,紙上只要出現寫錯的字她便將草紙仍在地上,不過短短的一節課,她已經用掉了十幾張,我小心地將這些草紙收起來,整理平整放在一起。
這一天下來,我見識到了書院還教他們“六藝”當中的祭祀、音律、射箭、騎馬、規律等,應接不暇的知識讓我大開眼界,晚上躺在床上還在回憶這一天的所見所聞,不由得心里癢癢,于是挑亮小燈,小心地從衣服口袋里將草紙拿出來,用在廚房撿到的木柴燒盡后剩下的炭塊在草紙上寫字。
第二天不用到書院去,但先生給蕓公主留了作業,作為伴讀,我需在她身邊伺候,蘭妃只看了她一會兒便和妃子們賞花去了,書房里只剩下我和她兩人。
她抬眼看了看我,將手里的毛筆塞到我手里說:“昨天你也和我一起去了書院,先生留下的作業你就幫我完成吧。”
我皺了皺眉頭說:“公主,這怎么成,會被先生責罵的。”
“你是我的侍讀,就要聽我的話,這些字太難了,我看你聽得很認真的,如果你不會寫,我就報告父皇和皇祖母換了你。”
我只好硬著頭皮在草紙上幫忙寫,雖然表面上拒絕,但內心卻是欣喜的,手里拿著毛筆在紙上寫字的感覺實在太好了。就像拿著畫筆在墻壁上作畫一樣,行云流水。只是這毛筆不如碳棒寫得隨意,很容易歪歪扭扭,但好的是,蕓公主的字沒有比我好到哪里。
秋去冬來,自從芙臨去了野利娘娘那里,我便再沒見過,宮里有個規矩,不允許宮女私下到別的娘娘宮里去,除非是跟著自己的主子。興慶府的冬天特別冷,這王宮也是冷的很,主子的房間里都有暖爐,奴才的房間沒有,就只能躲到被窩里取暖了。我只有一床薄薄的被子,春蘭看我可憐,便把我們的兩床被子合在一起,除了被子厚了,還有我們彼此的體溫,更加溫暖。
在朝夕相處的歲月里,我和春蘭漸漸地熟了起來,她比我大5歲,今年已經10歲了,7歲進宮,已經呆了3年了。她告訴我的別的宮里的侍讀都有單獨的房間,只有我和丫鬟們擠在一起。
她們私底下都在討論為什么我可以作為侍讀進來,看著也沒有什么背景,我自己也說不清楚來由,只說太后覺得我適合給公主當陪讀吧。
這邊好不容易安定下來,我便想起了在野利娘娘那里的芙臨,他現在應該要學習走路了吧?應該會開口說話了吧?半年彈指一揮間,而我卻只和他相處了三個月,如果再見到他會不會不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