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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是好好吃呀。
米粒若分明若朦朧,在半透明的米湯里看起來像是河水里的鵝卵石一樣美不勝收,賞心悅目的同時,入口即化,不需要他這個受傷的人艱難地用牙齒去咬。肉末是切的煮得幾乎一樣化了一樣,這廚師的刀功是絕了,反正,他只看得到丁點的褐色點綴在米湯中,完全感覺不到肉絲的絆齒。
小蔥花,也是點點滴滴的青綠飄灑在碗里,幾乎是肉眼不可見,讓他的齒間只余淡淡的蔥花香氣,不需要一咬突然釋放蔥氣毀了整體的味覺。
有雞蛋的香氣始終貫徹米湯前后,可見,雞蛋是和米湯完全融合成一體了。
一口接著一口,完全停不下來,當勺子用最艱難的尺度把碗底刮到干干凈凈后,他恨不得是親自用舌尖去試探還有沒有剩余。
只是那小姑娘在看著他這個吃相,朱鈞秀只得咳嗽兩聲,放下了勺子,使勁兒忍住想繼續吃的欲念,說:“這是什么粥?”
他要記住這是什么美味佳肴,以后想繼續吃肯定要知道美食的名字。
接到他這個提問,龔夏雅失笑,唇邊輕輕的一笑,說:“普通的白粥,打個雞蛋,放點肉末蔥花而已。”
壓根不是什么名牌粥。和她母親的招牌國民美食粥差遠了。
聽出是這個小姑娘自己做的粥,而且是隨手做出來的粥,朱鈞秀臉上的驚愕顯而易見。
“夏醫生說了,說先不要吃太多。等歇會兒再給你吃一些。”龔夏雅不是看不出來他還想吃,說道。之前她是詢問過醫生的意見的,所以只給他舀了一碗。
夏明生夏醫生的話。朱鈞秀當然是覺得有點兒悶悶不樂的。
被醫生禁了不能吃的感覺,龔夏雅感同身受,于是再笑笑對他說:“你先忍忍吧。”
“你也這么覺得吧?”朱鈞秀說。
那頭夏明生始終是放心不下,放下筷子走過來查看情況,來到這聽到對方這話,立馬揪了眉頭說:“你回頭還得去跟警察說清楚,怎么被人用刀子割傷的。”
“不用。”朱鈞秀回頭,兩個字拒絕了他的提議。
“雅雅,你先回去吃飯。”夏明生先對龔夏雅小聲說。
看出這兩人想單獨對話,龔夏雅點了頭走開。
目送她走遠了,夏明生才回頭繼續問朱鈞秀:“你怎么會在這?”不管他被人什么人用刀子傷及,然而,他會出現在龔老爺子的明雅居附近絕對是怪事兒。龔老爺子的明雅居地理位置過于偏僻,毫不起眼,沒聽說過的人根本不可能尋覓到這里來。
對這點,朱鈞秀沉默著,不想回答他的問題。憑什么他需要回答夏家人的問題。他來這里想干什么,夏家人無權知道。
夏明生向來溫和的臉色霎時都變得硬朗,一雙手抱在了胸前有些冰冷地看著這人,道:“這家店的主人,是我們夏家的好朋友。我希望你明白,我不希望我的朋友家因為你受到不好的牽累。”
“這點你放心。我朱鈞秀再是怎樣的人,都不可能禍害老人和孩子。”朱鈞秀道。
龔夏雅剛回到餐桌,旁邊的熊娃子夏實秋給她搬了張凳子過來了,給她遞上筷子。熊娃子越來越會體貼人了。龔夏雅心想。
“你這個好好吃,以后再試著炒點給我吃。”夏實秋接下來舉起筷子夾了一大把火腿絲和龍須菜,一大口塞進他自己嘴巴里頭,美滋滋地嚼著。
龔夏雅發現自己該收回之前對熊娃子的說法。
龔老爺子望著夏實秋仰頭大吃的吃相忍不住地笑,給這熊娃子的碗里再主動夾了一些,道:“慢慢吃,還有的。不夠的話,爺爺再去給你們炒。”
她爺爺對這熊娃子真的好。
“謝謝,爺爺!”夏實秋嚼完菜,碗里一口飯用筷子一扒也是一大口入肚,爺爺這里的白米飯也是好好吃的,于是他決定了,“爺爺,以后我常來您這里。”
龔夏雅望了他一眼。
仿佛沒有接到她眼神,他一口一口扒著飯,好像好久沒有吃飽一樣。對此,龔夏雅奇怪了,問:“你沒吃嗎?”
他哪敢說,在大學里學解剖課呢,早就幾天看著學校里食堂的東西有點咽不下肚。
“你問他做什么。他想什么時候來吃就來吃。”龔老爺子心疼熊娃子說。
她爺爺看起來好喜歡這個熊娃子。
夏明生走回來時,發覺菜被自己家侄子幾乎一掃而光。
察覺到自己小叔的眼神不對,夏實秋把自己碗里尚未入嘴的火腿絲掃給小叔的碗里說:“小叔,你吃。”
夏明生的手無奈地看看侄子:這娃子什么時候才能長大。
等龔老爺子問起傷者情況時,夏明生告訴老人家:“等會兒會有人來接他走。我讓他再去醫院打點抗生素。他愿意不愿意去,是他自己的事情了。爺爺不需要為這種人擔心。他很有錢,自己能處理好。”
其實龔老爺子一眼也能看出受傷的男人有錢,瞧那雙皮鞋,應該都是意大利原裝進口的。現在聽醫生這么說,老爺子就此不再過問。
沒多久,誠如夏明生所說的,有車來到了明雅居門口,是來接受傷的朱鈞秀的。朱鈞秀被自己人扶著走出明雅居,鉆入自己車內時,回頭看看店里頭的龔老爺子和龔夏雅。
給他撐傘的秘書實際上也不知道他怎么受的傷,只知道他當時突然說自己一個人走走,沒讓其他人跟著以為他是去散心。這下子,要怎么回去和其他朱家人交代都很焦躁。
朱鈞秀回到車內,才和秘書提起:“不用和我家里人報備了。”
“是誰干出來的事,總得調查清楚吧。朱先生。”
“我說不用就不用。”朱鈞秀撿起車內的報紙雜志看起來,應是沒有把自己受傷的事情放在心里面。
秘書望著他這完全不像受到傷害的人的模樣,很是吃驚。
哪里是誰拿刀割傷了他,他自己削蘋果皮時割傷的好嗎?這種丑事他哪里可能說的出來。至于他為什么削個蘋果都會割傷,緣由于那天偷看著這明雅居店里的祖孫倆,拿著把廚刀練習削蘋果如同耍雜技一樣。他想著一個小姑娘都能耍雜技,他學學唄。哪里一刀出去,血液橫飛,嚇得他直接跑明雅居這里求救來了。
龔老爺子大概也知道他傷的是怎么回事,毛巾往他傷口上一捂馬上捂住了。至于龔老爺子會不會揭穿他的秘密,估計不會。夏醫生在那里龔老爺子都不吱嘴。在龔老爺子心里,再大的傷,練廚藝傷的,說出去是顏面丟損,他龔老爺子理解的。
秘書請示他接下來怎么辦。
朱鈞秀道:“回去給我私下重新找個醫生看看。”對夏家人他始終不會放心。緊接著他嘴角又一揚,說:“原想著不知道怎么進這個店,現在卻是容易了。把和阿拉伯那些人談生意的地方,定在這里。”
“什么?不是已經決定去酒店或是大飯店包個包廂?”秘書感覺很是意外地問。這么一宗大生意,涉及好幾億的流動資金,竟然要挑在這樣一個鳥不拉屎的小店里談。朱鈞秀這是腦子秀逗了嗎?這回談生意的那些人,嘴有多挑剔就有多挑剔,否則他們不會找了多少家飯館都覺得沒有稱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