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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老爺子沒能沖上咖啡,摘了后院里養的幾片荷花葉,放到鍋里熬了水放些糖,給孩子們和夏明生喝了解暑。
快要高考了,夏醫生叮囑幾位孩子:可別感冒中暑耽誤學習考試了。
話說,夏陸生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接到了下面人的匯報,說是朱鈞秀撤單了。
“不知道為什么,之前他來過我們酒店,有說過可能要在我們酒店做商業談判,要求我們餐飲部提供特別菜單。但是,我們都知道,他后來又找到其它酒店和大飯館去了。到了今天,聽說他在國家大飯館那邊撤了單。難道是生意談失敗了?”
對于底下人這種報告,夏陸生轉動著手里的簽字筆,想了想:“他生意都沒有開始談,怎么說的失敗?”
朱家人的性格他知道,屬狼一樣的野性,進攻性非常強,絕對不會說還沒開始就談失敗,退縮不是朱家人的本性。
只是,朱鈞秀敢臨時撤了國家大飯館的單,確實叫人意外。看不上他夏陸生的酒店餐飲其實沒什么。他夏陸生自己都承認,他自己的酒店餐飲不是全首都最好的。首都的餐飲業高度競爭到了什么程度,可以叫白日化你死我活來形容。要不然,他酒店里兩位重金挖來的廚師長不會說年紀輕輕都覺得熬白了頭發。
沒法,首都嘛,集齊國內國外美食,天南地北的好東西都有。朱鈞秀說想找特殊的菜品,空談一張紙,最難畫,最不容易。全世界的美食都有了,還想找特殊的,上哪兒找?上火星去?
要說朱鈞秀這是故意刁難全首都的飯館,也不是。不如說朱鈞秀此次商業談判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估計一樣快熬白了頭發。
他夏陸生不可憐朱家人。朱鈞秀這回談的生意胃口太大了,一次性幾個億。他們夏家人看著不貪,太大筆了,受累。
“總裁,要不要派人去了解下他是打算不談了,還是另找飯館了?”
肯定是另找飯館了。不說他夏陸生對此有沒有好奇心,全首都有點兒情報網的人都想知道朱鈞秀找哪家飯館去了,一定是的。
“你找人盯著他能盯到嗎?他給你跟蹤?”夏陸生說下屬。
商業談判本就是非常機密。哪怕朱鈞秀當初決定在他的酒店里吃飯,那也肯定是酒店里的人,除了他朱鈞秀的人,都得排除在外,相距甚遠。
為此,下面的人說:“我是聽說,大飯館那邊的人派人去打聽了。”
都被撤單了,能不趕緊調查是哪個對手搶的單嗎?否則,等著下一次再被人臨時搶單?虧大了。
夏陸生聽出下屬的意思了:“大飯館那邊打聽到什么消息?”
“說是不敢確定。好像朱鈞秀那邊的人沒有故意隱瞞,都發出邀請函了,說是去什么明雅居。沒聽說過,首都里有個叫明雅居的飯館嗎?”
夏陸生的鋼筆于是落到了桌面上,砰的聲。如果他沒有記錯,前幾天晚上,他兒子還說道,說龔家那個小姑娘和龔家爺爺開了家叫做明雅居的小店,他兒子吃了那里的金華火腿念念不忘,害他太太都流了一口水直說兒子不厚道不叫她一起去吃。
這——是同一個明雅居?
要在明雅居訂餐,有規矩,要提前預約三天,把預約吃的餐單夾在龔老爺子讓孫女龔夏雅掛在門口的一個小本子上。拿到訂單的龔老爺子會盡量安排。如果接單后覺得不妥,會第一時間聯系單主讓撤單。換句話說,老爺子不談錢,只看自己和孫女的心情做菜不做菜。
這是朱鈞秀暗中摸了好久明雅居主子的脾氣,再敢最終下單。也就是說,他在明雅居外頭暗中窺探有半個多月了。
以他的身份,做這種偷偷摸摸如偷雞摸狗的事兒,實在難以對外啟齒不說,而且這種活給下面的人去做完全可以的,何必親自去干。但是,他對此樂此不彼。后來他的隨身秘書觀察出來了,他喜歡上了明雅居里頭的食物飄香。
只是想去明雅居里頭吃一次不容易。龔老爺子不愛錢,徹底擊中了只有錢的朱鈞秀的軟肋。好在上次削個蘋果不小心受傷讓他獲得了一次進入的機會,讓他更是下定決心一定得進去。
至于他從哪兒開始知道明雅居的?可能需要追溯到當年吃林家的壽宴得知了龔家人,得知了不出山的龔老爺子,得知了那個做九十九碗長壽面驚為天人的小姑娘居然是龔老爺子的傳人。后來每逢吃東西時總會想到這個龔家祖孫倆。他作為有錢人各種美食吃得多了,對美食更是挑剔到無以形容。今天他要宴請的這位商業談判對象和他一樣,吃得太好都快成厭食了。
知道龔老爺子脾氣怪,他給龔老爺子下的訂單當然更要精心設計,絕不能讓龔老爺子一看撤了他的單。
所以,當龔老爺子那天發現他寫的那張預約餐單時,摸了老半天胡須,后來回去對孫女說:“雅雅,這次,你來當主廚。”
龔夏雅一聽,趕緊看看爺爺叫她第一次當主廚是要做什么菜。
餐單上寫著:一切從簡,三個菜一個湯,兩人,吃飽即可。
三個菜一個湯,兩人,吃飽?幾個字眼,龔夏雅恍然大悟:熊娃子!
肯定是又犯了厭食癥的熊娃子來覓食了。否則干嘛要三個菜一個湯,超出兩人的分量了,說明肚子很餓想吃,可是吃不下,所以只敢要求吃飽了,能吃得下才能吃飽嘛。
“你給他們簡單做做。拿我們這里有的材料給他們做就行了。”龔老爺子也是一樣這么認為的,和孫女說。反正他老爺子都不怕什么人來吃,外國首相都吃過他做的菜,有什么可怕的。
龔夏雅聽著爺爺的話點頭,摸一摸發辮先去學習了。
第29章
饞嘴, 最饞的時候,可以跑斷兩條腿。所以說,民以食為天。
阿拉伯貴族的薩費爾先生算是個老北平通了, 這個外國友人曾經在首都住了多年,見證了這個國家物資短缺人民肚子吃不飽的時期。那時, 他和國人一塊在街頭端著碗豆汁兒能喝得滿頭大汗十分盡興。如今,他嘗著四處都有賣的豆汁兒,感覺不到以前那種甜味兒。說起來,豆汁兒這東西從來不甜, 這是怎么回事?
他也道不清說不明白。眼瞅著這個國家的人民逐漸物資豐富,不會缺衣少食了,他有種再也找不到以前那種美食的感覺, 想找, 但不知道到哪里去找。
老字號,沒變過,去吃的時候,滋味變了。
從機場下飛機,坐在轎車上, 望著沿路的馬路風景,似曾相識, 好似未變。薩費爾的大胡子臉上浮現出的是茫然。這次,他帶了王子的皇室基金,將近幾千萬啟動資金后續幾個億的投資要來這個開放了的國家進行投資。這個世界都說,這個國家現在開始遍地是黃金, 隨便投資都能收益。可是,王子的錢,哪里能亂投。
尋尋覓覓, 這不,挑中了三家風投公司推薦的項目。一個是在圈內素有狼王之稱的風投達人朱鈞秀。這個人,性格太狼,說實話,朱鈞秀帶著人賺錢可以,可是,也叫投資人很擔心他太過激進的狼性是否帶來錯眼。朱鈞秀的性格可以說與他薩費爾不太融洽。
另外兩家,一家齊家辦的利達投資,作風較為四平八穩,可是太過平了,未來利潤可能達不到王子和皇室的高期待。再有一家姓韋的,有些叫人捉摸不透,一會兒積極一會兒后退,感覺是誘敵深入,可是據說這家姓韋的項目都非常好,投資的人收益都非常不錯。
現在他是坐在齊家派人來接他去酒店的車內。朱鈞秀的電話他始終留著。韋家估計在學姜太公釣魚,等他主動上鉤。這個前提是,齊家和朱鈞秀接觸他后失敗。
“我們董事長說了,說請薩費爾先生去登長城,賞秋葉。想在哪吃飯,薩費爾先生盡管提。”
長城,他爬過好多趟了。不去長城非好漢。可是,去長城那邊沒有什么好東西吃。真正美味的,隱藏的這個國家以前的皇家宮廷美食,全是在城內。對這點薩費爾是非常清楚的。讓他去登長城,莫非想弄到他肚子餓了,到時候東西不好吃都變好吃。可是這種體力消耗的餓,是解不了他對老北平過往美食的饞嘴。
眼見著坐在后座的外國賓客不吱聲,開口邀請的齊家工作人員馬上知道他們的方向錯了。這個外國人不喜歡爬長城。
車開到了酒店,齊家的人畢恭畢敬目送薩費爾入住酒店,接著立馬打電話匯報齊家董事長:出師不利,外國人不買賬。
齊家不會頭大,因為在薩費爾這里碰了釘子的人不止他們齊家。據說朱鈞秀都腦袋疼到拿刀自殘。韋家被逼迫到干脆學釣魚。他們齊家算是英勇的了,英勇不用怕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