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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菜上了餐桌。
見是六顆炸丸子占了一邊盤子,另一邊是幾縷青翠干凈的菠菜條。再有一小碟紅色的醬料,聞起來應該是番茄醬。
六顆炸丸子,金黃酥脆的外表,里頭透出青青嫩嫩的顏色,發出的香氣透著清新的油香,聞一口,仿佛叫人置身于炸丸子之中了。受不了,這舌頭還沒吃都能感覺到美味了。
朱鈞秀和薩費爾手里兩雙筷子立馬都伸了出去,一人夾一顆炸丸子,沒有顧上燙不燙嘴,直接往嘴里塞。只見丸子大小正好,塞到他們嘴口里剛好是一半體積,不至于喘不過氣來,牙齒一咬,里頭青嫩的菠菜汁注入口中,叫真正的一個嘴里滿香。
菠菜攪成泥,裹上面粉,里頭再加點花生碎,咬起來,有青菜的香,有花生的酥,有炸得成金黃面粉的脆,幾種美味夾雜在一起,舌頭都回味不過來,使勁兒在嘴里頭攪來攪去。
這叫做炸菠菜丸子。緣由當龔夏雅發現來的是外國人以后,臨時更改了下菜品方案,因為知道外國人最喜歡吃香炸的東西。吃香炸的東西外國人覺得開胃。于是給改了第一道菜品。
吃完第一顆,整個嘴巴都是熱乎乎的香氣。朱鈞秀和薩費爾迫不及待要搶第二顆丸子入嘴時,龔老爺子給他們倆端著白米飯出來了,說:“別只顧著吃一樣東西。”
說的對!兩人回過神來,于是夾起盤子另一邊的菠菜條。這菠菜條是表面淋了一些芝麻醬,咬起來雖然沒有炸丸子那么酥脆,可原始原味的新鮮農家菜滋味是全溢出來了,聞著都覺得是回到農田里去躺平了。
吃完才發覺他們確實剛才是狼吞虎咽了,以至于忽略了旁邊那一小盤番茄醬。番茄醬是來蘸炸丸子的。朱鈞秀拿筷子頭蘸了點番茄醬入嘴,眼睛一瞇:如他所料,這番茄醬絕對不是外國人那種工廠批量生產出來各種奇怪工業調料加一堆實際上淹沒了原番茄味道的工業番茄醬,是實打實的手工搗鼓番茄出來的番茄醬。
薩費爾學著他提舔一口番茄醬,雙眼閃閃發亮:“什么牌子的?”
這個外國人明顯想買番茄醬回家。
朱鈞秀笑一聲,對他說:“沒牌子。”
薩費爾不會兒才從他的話里反應過來,問道:“是那個老頭子做的嗎?”
這種手藝,給他感覺是,除非是老藝人否則做不出來。
朱鈞秀覺得不是,不過他不會告訴外國人。
轉眼間,第二道菜出來了。龔夏雅把一大盤雞端出來的時候,兩個食客的嘴巴不由發出嘿的高興聲。
第一道菜他們覺得份量有些少。但是他們不知道那只是開胃菜,當然要少。主菜的話分量要夠。這點上,做廚師的都懂。別看龔夏雅年紀小,跟著爸爸和爺爺在廚房里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年了,做菜上菜什么程序都知道。
戴著老花眼鏡的龔老爺子望望孫女淡定的身影,頗為點頭。
這盤雞是白切雞,又叫做白斬雞。顧名思義,取名于雞只用白煮不用調料,要吃時再殺雞,可謂是最原滋原味的雞了。
對付厭食癥的熊娃子,只需用食物最原始的香氣來吊胃口,沒有不折服的。
朱鈞秀和薩費爾又是一人一雙筷子出去,夾著雞塊,一口米飯,直接入肚,香,一個字,還是香。
主菜需要兩道,否則太單調。一道主肉食,另一道當然是得主青菜瓜果。本來想讓爺爺給她燒的紅燒茄子,如今摘下來的新鮮美味茄子,她自己先做一道給食客吃了。叫她自己在廚房里都要饞嘴。
北方的茄子和南方不同,不是細長型,是圓滾滾型,有點像矮冬瓜,而且非常便宜。北方苦旱,因而茄子水分少,適合于用來油炸。剛好外國人喜歡吃炸的東西。茄子切成方塊狀,表面用刀子劃痕,這是為了讓油滲入茄子里頭。茄子需吃油才好吃,再放點里脊肉添加肉香。
只單燒茄子還不夠飽,想著是兩個大男人吃東西,龔夏雅臨時又給茄子里頭加了幾條圓溜溜的手搟面條。
這個茄子,是用小砂鍋給悶出來的,油香特別濃。當她用布拿著小砂鍋的兩提手端出來時,蓋子一揭開,噴鼻的香氣直接躥到了店門外頭。被留在外面的兩位食客的隨行人員,包括秘書保鏢的,統統吸到香氣要流口水了。
老板在里頭吃美味,外頭的只能是蹭蹭香味。朱鈞秀的秘書如今回想起來,后悔了當初覺得這店太小,不足以招待身價上億的貴客。不 ,美食是不能用店小不小來衡量的。
茄子是非常富有營養的瓜果,朱鈞秀和薩費爾兩人吃得不亦樂乎,一口一口吃著。主要是這里的東西太原始了,全是食物的原始香氣。連那燒東西的油,應該都是龔家祖孫倆自個兒手工榨出來的。
聽到后院里傳來的雞鳴聲時,薩費爾算是搞明白了,說:“這雞,就在后頭。”所以能不好吃嗎?大飯館再高級,都是從哪里進來的食材原料,哪兒能像這里,每樣原料都是自己養出來的種出來的,全程質量保證!
朱鈞秀牙齒嚼著顆粒分明的白米飯,吃著是笑不攏嘴。對他這樣一個狼一樣的人來說,能吃東西笑成這樣,是幾乎沒法見過的事情。
薩費爾一樣大胡子哆嗦著,忍不住對美食開嘴大笑。他找了多少回,這回總算在這個國家里找回他曾經要的那種美味了,最純樸的美味。
而且,這店里的人,老頭子也好,小姑娘也好,和美食一樣賞心悅目,叫人心態平和。
能找到這樣一家店,這樣恐怖的美食,只能說眼前這個男人強。比只會叫他爬長城的齊家強,等釣魚的韋家強。薩費爾向對面的朱鈞秀豎起大拇指。
這樣的美食他都有能力尋找到,證明他朱鈞秀無論眼力以及尋找投資項目的能力都是百里挑一的。薩費爾這根豎起來的拇指代表選擇他朱鈞秀了。
大概從明雅居里飄出第一道食物芳香開始,有人的腦袋往這里偷偷窺探起來。
估摸里頭的人是吃得差不多了。那人拿起大哥大,打起電話。
“是的,董事長,他們差不多吃完了。是不是按照計劃進去?”
得到對方肯定的指示,那人朝明雅居店門口走過去了。見來了人,朱鈞秀的秘書馬上將那人攔截住,借著燈光仔細一看,這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是齊家老爺子身邊的人管奕。
“讓他進來吧。”朱鈞秀在里頭好像是看見了來人是誰,對秘書說道。
秘書讓開了路,管奕鉆進門里頭。他走進去發覺,這個店顯然比他想象的面積更狹窄,里頭的桌子椅子幾乎都擠在一塊。很難想象朱鈞秀和薩費爾能在這里吃得舒服。
餐桌上的菜基本上都被兩位食客掃光了。龔老爺子拿著抹布過來擦擦桌子。盤子碗收回去,孫女在廚房里一并先把碗筷給刷洗了,免得留油膩。因而,管奕進來的時候,似乎聞到的只有若有若無殘余在空氣中的食物香氣,沒法判斷這兩人在店里都吃了些什么。但是,只看朱鈞秀和薩費爾的臉上,特別關注的薩費爾的表情,是吃得很高興很盡興的樣子。
余味未盡,薩費爾對著對面的朱鈞秀說:“最后那碗湯,怎么能這么美味極了。”
什么湯?管奕想。放的什么料的湯?魚翅?鮑魚?應該是的。不然怎么能稱之為人間美味。
可是接下來這兩人的對話讓他大吃一驚。
“就一碗清湯,是煲我們吃的那只雞的湯嗎?我覺得是。”薩費爾和朱鈞秀討論著吃過的美食,津津有味,一點都不覺得這點雞湯而已材料會很廉價很乏味。
沒錯,三菜一湯。最后那碗清湯,龔夏雅就地取材,拿了煮白切雞的湯,放了點蔥末和鹽,就這么原始的味道,讓兩個食客完全的心滿意足了。美食不宜吃太多,太多飽膩,下次估計不愿意吃了,所以,最好是油淡適宜。一碗最后的清湯,剛好解了膩。
管奕感覺自己好像快不認識眼前這兩個人了,兩個大富豪土豪,吃個雞都能高興成這樣,是平常沒有吃過雞嗎?
“齊董事長讓你來的?”朱鈞秀像是隨口問管奕,手抽了一支牙簽剔了剔門牙。其實,今晚的菜做得非常好,一點都不粘牙或是塞牙縫,他這完全是習慣。
管奕點了點頭,對他和薩費爾兩個人都笑笑,說道:“齊董事長知道朱先生盛宴款待從遠方到來的貴客薩費爾先生,因此讓我帶了一些咖啡豆,給兩位在飯后享用。”
聽見他這話,朱鈞秀瞇了下小眼睛。儼然,這齊家都算計好了。是之前已經知道他會邀請薩費爾來這里吃飯,因此對這里的情況也做過了一遍摸查。大概是打聽到龔老爺子不會沖咖啡的事了。故意拿咖啡豆來刁難人的。也不想想這里到底是傳統的中餐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