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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大哥抵達的電話,龔夏雅跑下樓梯。一看自己大哥身邊站著的竹竿似的人影,真是那個熊娃子夏實秋。
兩年沒見,他在國外吃不好應該似的,顯得人更清瘦了些,和夏小叔那兩年工作忙瘦起來差不多。
他身上套了一件白色羽絨服,把自己裝點得像下凡的天使一樣,臉蛋兒照樣那么美,比女孩子漂亮好幾倍。
一如既往的風度翩翩的美少年,難怪他爸他媽他叔都說他好像是長不大的彼得潘。
龔夏雅走過去,沖熊娃子飛揚眉梢:“回來了?”
她這口氣,應該是抱怨上回他沒有辦好她交代的事和他小叔全說了。夏實秋為此手指拉了拉外套拉鏈,口氣不敢太狂妄:“嗯?!?
“走吧,去吃獅子頭。”龔夏雅一句話帶過去,知道他是為她好,所以心里頭其實沒什么怨氣。
聽到可以吃了,夏實秋眉毛不禁樂得飛揚起來。龔夏文也搓搓掌心很是興奮。妹妹做的菜可好吃了。
三個人坐車去到明雅居。
龔夏雅走進廚房給他做獅子頭,材料她早先都準備好了。
獅子頭屬于揚州的名菜,由于外形有點像古代人的石獅子頭輪廓,比平常的肉丸子大個兒,因此取名做獅子頭。
在首都,有些飯莊把獅子頭叫做四喜丸子,一盤有四個。當然,獅子頭屬于揚州菜,揚州人做的最好吃最正宗,四喜丸子比不過。
獅子頭做法并不難,幾乎一看人人似乎都可以上手。只是要做的好吃,可就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出來的。深知這個道理的夏實秋和龔夏文,在外頭等著的時候都饑餓難耐,拿起筷子在手心里把來把去,越等越餓,但是怕去廚房打擾到龔夏雅做菜。
“獅子頭用的什么做的?”餓的難受的時候,龔夏文問起對方兄弟美食問題解解饞。
想當年,這熊娃子夏實秋對于美食懂得一套一套的。不過自從遇到了某人以后,他自信心全沒了。夏實秋確實猶豫,顯得磨磨蹭蹭的語氣說著:“說是用的瘦肉,要上好的瘦肉,七分瘦三分肥,肥瘦之間要分明不要有糾纏,有筋的話揉成丸子口感不好?!?
“選個豬肉都這么麻煩?”龔夏文訝異。
夏實秋瞟了兄弟一眼:兄弟你是身在美食家族里所以不知福,不懂也有的吃,快氣死他熊娃子了。
龔夏文站起來,到廚房門口瞄一眼看熊娃子說的對不對,一看,妹妹手里拿的那塊豬肉是肥瘦分明,和熊娃子說的一樣。
做獅子頭最關鍵的地方不僅僅是在選材上,更重要的在于刀工上。有人誤以為做獅子頭是把肉剁成泥,其實不是,是要把肉切成豆丁。泥和丁一字之差,對廚師的刀工要求天差地別。豆丁是一刀一刀的切,不能切得亂七八糟,不能拿刀斬。至于泥,咚咚咚,剁起來肯定比切一模一樣的豆丁容易多了。
切完豆丁,有人又以為揉成肉丸子要在肉里加芡粉,又是錯的。肉里加芡粉,肉容易散開,而且黏糊糊的,不是那個味兒。正確做法是把芡粉抹在兩個手掌心上?,F在龔夏雅正是這樣做的。手掌心上涂抹上勻勻的芡粉,捏起切好的肉丁搓搓搓,給搓成肉丸子,這樣肉丸子表層有芡粉而肉里頭沒芡粉黏糊味。
此時油鍋滋滋滋地響冒小泡兒了,龔夏雅把搓好的肉丸子輕輕放入油鍋里頭,再給按一下,讓肉丸子整個泡入油鍋里炸一遍。她的動作很輕,只聽得滋啦滋啦的油聲,沒有油花兒飛濺。
龔夏文看著妹妹好像仙女一樣輕飄飄的動作,精神宛如跟著飄到了仙界似的,聞著油鍋里肉丸子混著油的味兒,煎肉的香氣四溢,飄飄然,讓他從仙界直墜而下,欲撲倒在油鍋里頭。令他想起了一部電影,說是天使為了美食愿意自甘墜落于人間舍棄永生。
他后面走上來的外表像天使的熊娃子夏實秋,此時是咽著口水沒錯了。丸子炸到金黃還不能吃,需要蒸。
所以說做這個獅子頭步驟一點都不簡單,一步步挺繁縟的。這個熊娃子永遠是嘴巴挑很會挑菜。
摘幾片大白菜墊在碗里,把炸好的肉丸子用長筷子夾起來放在白菜上,再用大火蒸個一個鐘頭。
聽說要蒸一個鐘頭,龔夏文和夏實秋兩個人的嘴巴都饞到自己暈過去了。
“不能快點嗎?”
對于這兩人的問題,龔夏雅給他們兩人拋一個白眼:想吃天下絕味,沒點耐性怎么行。
龔夏文指指兄弟:你自己點的菜你自己認。
夏實秋摸鼻頭:好吧好吧,我認了。
美食終究是跑不掉的。三人在外頭等美食出鍋時下起了跳棋。
“贏的人可以多吃一個。輸的人少吃一個。中間的人不多不少。”夏實秋宣布比賽規則。
龔夏文摩拳擦掌:“沒問題。”這么多年過去了,他不覺得自己還能在跳棋上輸給這兩人。事實證明,他錯的離譜。
比賽到半路,他自己舉手投降了。至于自己面前這兩人你追我趕是在搶奪那個多一個的獅子頭。
“我不可能讓給你的!”夏實秋用力到要拍桌子,為了一個獅子頭,拼了。
龔夏雅看看這熊娃子,再看看對面可憐兮兮的大哥:算了算了,她隨時自己做有的吃,讓給他們兩人可以了。
獅子頭出鍋后,兩位食客發現里頭居然油都不見了。獅子頭本來外面滴著的那層油都被蒸沒了?不是,是龔夏雅拿勺子把蒸出來的油都給勺走了。于是,這玩意兒留著油香卻不油膩,難怪被稱為揚州絕頂美食之一。
吃獅子頭,不能用筷子,要用勺子。舀起一個,往嘴里一咬,里頭夾雜的蔥汁姜汁冒出在嘴里,豆丁兒是嫩如豆腐,吃起來特別不需要牙齒費力。香香的蔥味兒和姜味兒把肉腥味兒全帶走了,只留滿是嘴香。
真是吃著肉,沒覺得一點腥味,像和尚吃素菜似的。
龔夏文咬了半個另外半個迫不及待地直吞,在冬天里吃這個東西是如一股清風徐來,一點都不覺得冷了,心情特別舒暢,特別符合他這個文氣書生。
吃完再想吃一個時,發現對面的兄弟早不留情面把盤子上的獅子頭搶搶搶,先搶進自己碗里再說。
“你真是——”龔夏文看著他狼吞虎咽,突然和妹妹一塊同情這個熊娃子了,“在國外沒得吃是吧?”
“嗯?!毕膶嵡镆稽c都不覺得在這對兄妹倆面前哭可憐有什么不可,他確實在國外沒得吃。國外不是到處都有中餐廳,外國的中餐廳所用的食材來自國內也不新鮮,哪里會好吃。
“可憐的家伙,吃吧吃吧。我讓丫丫再給你做?!?
大哥你?龔夏雅聽聽大哥這話,只能是無語了。
“反正你們倆一個學校。”龔夏文說,“你找她給你做很容易。”
“我正是這么打算的?!毕膶嵡锂斎灰s緊抓住她哥哥自己先開的這口,轉頭對她說,“你放心,我找你吃,給你洗碗,幫你洗菜,也可以幫你整理實驗數據。只要你信得過我?!?
“吃你的吧。”龔夏雅對著他悠悠一笑。
在韋家,王艷芯突然接到學校打來的電話,慌慌張張跑去找自己母親:“媽,不好了!他們說我的實驗數據作假,這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