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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傲雪》
by
Monrina
寶瑞十年夏,泰慶帝伐北疆叛軍,大勝。帝攜眾將歸,至大嶺,內賊謀刺,帝遂與大軍失散。
白凌霜是條成了精的白蛇,她能變成人全是靠誤食了修煉已久的蘭花,誤打誤撞踏入精怪的世界。白凌霜沒什么天資靈性,也對求仙問道沒有興趣,貪吃嗜睡,淫性難改。發現自己莫名其妙有了人身后,一點點奮發向上修身悟道的念頭都沒有,該吃吃該喝喝,偶爾玩一玩人獸play,可謂爛泥扶不上墻。
后來她的地盤偶爾有獵人或藥師之類的男人路過,她變成人與他們浪蕩幾日后抹去他們的記憶,繼續盤在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里吃喝玩樂自在逍遙。
泰慶帝李翰及他的御林軍來到她這里的時候,白凌霜剛巧在四天前碰到一個進山采藥的小郎中。她變了一個小院子,手指點了點男人的腦門就讓他以為白凌霜是他娘子,一人一蛇在床上滾的好不開心。
這天小郎中王仲梁和他的美嬌娘白日里描眉點唇吟詩作對,晚上笙歌曼舞顛鸞倒鳳。圓月高懸,他與白凌霜酣戰結束雙雙睡去,卻聽見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小娘子被嚇到,急忙讓他開門瞧一瞧。
王仲梁一邊穿衣一邊納悶,他家安在這群山幽谷內,能有什么人來?
他一開門,好家伙,夾槍帶棒二十多號人。為首的一個看上去雄壯威猛,見面就是一個抱拳作揖,客客氣氣的問能不能借宿一晚?
王仲梁哪敢說不,慘白著臉請他們進來。
草民夫妻的小院內勉勉強強的塞進所有人,王仲梁被為首的那個大個子塞了一錠金元寶,讓他將小屋給那個坐在院內石凳上的男人。
坐在寒酸小院里的李翰打量著這個破地方,他看得出屋子雖簡陋,但陳設倒是淡雅別致。男主人一看便知是個秀才,書讀不下去改作郎中,院子里曬著各種藥材。
院里就一間屋子,屋里亮著燈,窗戶紙倒映出一個晃動的人影,那人影綽約,瞧著是個女子。
白凌霜此刻特別慌,她是被一股霸王之氣激醒的,這霸氣里帶著無盡祥瑞。院子里那個男人身上奔騰四溢的紫氣,讓這個不學無術的小妖精現在看什么都好像是紫的。
白凌霜幸好沒犯過殺虐墮入魔道,不然此刻的她必然原形畢露生不如死。天道護體的帝王之氣可不是開玩笑的,魑魅魍魎通通遁形,奸邪妖孽無法近身……可憐她一條蠢萌白蛇,現在用盡畢生功力維持人身,維持幻境,維持施給郎中的小把戲。
“作孽啊作孽,我以后再也不睡男人了……”白凌霜悔不當初,但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她自然可以聽到看見院子里的一切,皇帝怎么可能打地鋪,這床一定是要給他睡的。鬼知道皇帝不老實在皇宮里呆著來這里干嘛,明天天一亮求他趕緊走!
“娘子,”小郎中苦著臉進屋,“你也能聽見外面的動靜……咱們這屋得給人騰出來,唉,你說這大半夜的倒不倒霉啊……”
屋外的人沒一個不是武藝高深,連李翰的大總管鄭東滿都在兩個時辰前殺了六個反賊。二十八副耳朵將屋里的所有動靜聽的清清楚楚。
“相公,我害怕?!卑琢杷钦婧ε拢劾锇藘膳轀I。
所有人都被這嬌中帶怯的小嗓音晃了心神。
不一會兒,白凌霜和郎中收拾完屋子從中走出,皎潔的月光照在白蛇世間難覓的顏色上,屋外的人都以為看見了九天仙女,又因為身在老山密林中,內心直呼遇到了美女妖精。
白凌霜對著眾人拜了拜,她可以感覺到這些從天而降的災禍們的視線匯聚在她身上。
白凌霜現在扮演一個嚇破了膽的山野村婦簡直就是本色出演,她躲在郎中身后,那象征著權勢財富震懾四方的紫氣彌漫了這一片的樹林。
美女蛇和郎中呆在院子的角落,看到皇帝進了屋,不一會兒,蠟燭被吹滅了。跟著進去的絕對是皇帝的貼身太監,白凌霜窩在郎中懷里想。她和郎中拿了床被褥鋪在墻角,選的位置離院子里的煞神們盡可能的遠。
東方吐白,熬了一夜心驚膽戰的廢蛇終于在惶恐不安中昏睡過去。
李翰遭遇逆反身處險境,他身邊只有二十幾人,誰也不知道先找過來的是忠臣還是反賊。躺了一宿也沒想到什么對策,李翰見天亮了便起床,鄭東滿伺候他洗漱。
一踏出門,皇帝便看見歪在郎中肩上睡覺的白凌霜。陽光讓李翰看得更為清楚,世上怎會有如此美麗的女人,想他后宮三千佳麗,無一人出其右。
這美的驚心動魄的女人卻不屬于他……李翰握緊拳頭,在這種危機存亡之時他竟然會想這些東西!美色誤國古人誠不欺我……但,若是他脫離險境,這美艷村婦的滋味他也不妨一試。
王仲梁在廚房里做早飯,他廚藝極好,自從白凌霜把他迷住后頓頓都吃得滿嘴流油。小郎中一表人材宜室宜家,白凌霜挺舍不得放他離開的,她和他在一起什么時候都特別開心。
“怎么到廚房來了?不怕油煙再嗆著你,快出去,我馬上就弄好了?!毙±芍邪欀?,趕白凌霜出去。
美女蛇老大的不情愿,攥著他的衣角不撒手。“我不!外面都是壞人!”說著就又要哭,“我好怕呀,相公,他們怎么還不走?”
白凌霜撒完嬌就黏黏糊糊的抱上了,鍋旁邊五個碗碟兩雙筷子,可是一共有三十張嘴。
雖然知道小郎中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但白凌霜就是覺得有他在心里踏實。
“別怕,我看這些人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輩。估計是遇上什么事了,等事情過去他們自然就走了。”王仲梁手上臟,不好拍撫娘子,只能溫溫柔柔的哄她?!暗人麄円蛔呶揖拖律浇o你買漂亮衣服和首飾,你且忍忍?!?
白蛇明白他倆如今只能好好伺候外面那位爺。她嘆口氣,盛了米飯和菜端出去。
李翰坐在餐桌上,身旁立著畢恭畢敬的鄭東滿。御林軍總統領安排人在附近警戒,又撥了兩人去林子里打獵,這戶人家根本不夠他們吃的。
鄭東滿接過白凌霜手里的飯菜,先是拿銀針試毒,自己又撥到另一個碗里吃了點,見沒什么反應,才開始伺候皇帝用飯……也沒什么好伺候的,一碗米飯一碟野菜一碟雞肉,陛下何時用過這樣簡陋粗糙的飯!
李翰吃的面不改色,這對夫婦倒是有意思,妻子十指不沾陽春水,做丈夫的反而燒的一手好飯菜。兩人粗布麻衣,行為舉止語言談吐卻十分優雅得體,怎么看他們都不像是蠻夫野婦。若不是話本子里的山野精怪,他們弄不好就是私奔的梁山伯與祝英臺。
這間陋室里有不少樂器,墻上還有好些書畫,品味工筆皆屬上乘。別看住在杳無人煙的深山中,夫妻兩日子過得倒是風雅。
李翰聽男子說自己叫王仲梁,可半句不提他的娘子,只道:愚婦粗鄙,無需言及。昨晚李翰在屋外,聽見郎中喚妻子凌霜。好個凌霜,人如其名,孤高清冷遺世獨立,不食人間煙火的俏麗模樣讓李翰心癢難耐??善@個看上去冷淡矜貴的婦人,四下無人時對著郎中百般依賴,千種風情。
剛才她默不作聲的送了飯,又轉身回到廚房找她相公去了。
皇上吃完飯,其他人才陸陸續續的開始吃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