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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澄宇挑了眉:恭喜。
賀知點點頭:嗯。
白夫人來得很快,她來到山區這家醫院時賀知還有一天就能出院回劇組繼續拍戲。她來這里雖然是想見賀知,但來到醫院卻還是先去探望了白憐。即使已經隱隱約約知道一些可能要發生的現實,她待白憐還是像待自己的兒子,親昵又溫柔地囑托他好好養病,又交代黃青去旅館幫白憐拿來她帶來的各種生活用品她生怕自己兒子在這荒涼的山區住不慣吃不慣。
離開白憐病房時,白夫人捏了捏眉心,輕輕嘆了口氣這是她養了快二十年的兒子,哪怕他身體里流著的可能不是她的血,她也根本舍不得。
噠噠的高跟鞋聲音響起,隨即便響起敲門聲,賀知一頓,隨即便道:請進。
門打開,一個妝容精致穿著高雅的女人出現在面前,賀知坐在病床上朝她點點頭:您好,白女士。
白夫人看到病床上的削瘦青年的一瞬間有些無所適從,她下意識撥了撥耳邊其實很得體的發來掩飾心中一瞬間波瀾的情感,隨即她優雅地走到青年床邊,得體地坐下來。
你好,賀知。白夫人仔仔細細看著青年的臉,道:你不用緊張,我只是想和你聊聊。頓了下她道:聽說你和憐憐關系不好,其實你可以試著和他好好相處,他、他就是驕縱了一些,但心地不壞。雖然八九不離十,但白憐dna的對比結果到底還未出來,她不能直接說還沒有結果的事情。
賀知挑了眉,唇角勾起抹冷笑,道:白女士,他之前串通狗仔,想徹底毀了我。隨即他不知想起什么,看著女人時眼里浮出些真實的憐憫,他道:白女士,您最好、從現在開始抽離對他的感情。否則對一個母親來說,在知道了那樣殘酷的真相后,該有多么痛不欲生。
這位女士看起來已經知道了真相的一部分,但她一定不知道,真相會更加殘酷。
白夫人聞言瞳孔一縮,她覺得賀知和白憐之間的嫌隙可能比她想象得還要大,白家會察覺是因為對白憐的愛與關心,白憐最近幾個月總是睡不好覺且過于神經質,她便找黃青來問,黃青是她專門安排來照顧和保護白憐的人,自然對她知無不言,于是他們便知道幾個月前開始有奇怪的人聯系白憐,對方似乎是賀知的父母。
真的很諷刺,最初去調查賀知父母的初衷只是因為關心兒子,覺得自己兒子在被人欺負便想教訓對方,但沒想到,調查下去卻發現了一個讓人幾乎承受不住的秘密。
白父和白鳴遠現在已經再這附近鎮上的某家醫院重新細細調查詢問那家醫院是她當初分娩的地方。dna的比對結果也快要出來。她卻再也忍不住,來醫院見賀知。畢竟他很有可能,是她真正的兒子。
可她養了白憐這么多年,早就養出了感情,她不可能接回親生兒子后就對他棄之不顧。和真正投注的心血和時間相比,其實血緣如此微不足道。如果結果真的如她所想,她希望賀知能和白憐好好相處,他們可以成為兄弟。他們兩個,她誰都不想放棄即使她知道,那對賀知其實并不公平。
一向干練驕傲的白夫人眼里難得有慌亂和軟意,她道:賀知,我
還未說完,就被手機震動打斷,她看到電話備注時瞳孔一縮,隨即朝賀知露出個抱歉的神情,便離開病房接起了電話。
幾分鐘過后,她重新推開房門,坐到賀知面前,深吸一口氣,道:阿知,我要對你說一件事情。她眼眶有些紅,聲音也有些顫,她道: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這是真的。
阿知,我才是你真正的母親,當初你和憐憐被掉包,我錯失了你近二十年。
阿知,你父親和表哥也正在趕往這邊,他們就在附近的鎮上,很快就到。
如果你不信,我們現在就可以回鯨海做親子鑒定。
我們調查過了,他們對你并不好,你回來好么?讓我們來補償你、照顧你。
賀知輕輕嘆了口氣,被床被覆蓋的手輕輕摩挲著一個音樂盒,他心里道:賀知,你等到了,他們來了,你真正的父親和母親、你真正的親人,來接你了
這樣想著,賀知卻對上了白夫人的眼睛,眼里有某種堅定,他一字一頓道:白女士,很遺憾,我不是你的兒子。如果你仔細調查過他們,就會發現,中間有幾年他們輾轉各地,身邊并沒有孩子,直到來到鯨海,一個孩子才重新出現在他們身邊。
白夫人張了張口剛想解釋他們還沒來得及調查那么細致,但大致知道那個孩子一直被留在山區直到那對夫妻在鯨海站穩腳跟才把他接過來,這是那對夫妻一直以來對鄰里的說辭。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張口,便聽面前的青年一字一頓面上帶著憐憫和冰冷的憤怒繼續道:他們來到鯨海后才收養我。而您的孩子,早在幾年前,就已經死了。
第29章 完結章之二
夏季連風都是熱的。
遍地蓬勃雜草的荒野之上, 是眩目至極的日光。
警車停在一旁,有臨時召集的工作人員在進行挖掘工作。
賀知站在一旁,靜靜注視著這一切。白家人站在一旁, 白鳴遠扶著面上驚神不定的白夫人, 看向賀知時眼神復雜而明滅難辨,白家的家主則在和警察溝通。
最近鯨海白家的天都快塌了,連白鳴遠都覺得魔幻而疲憊。他是獨生子, 重視血緣和親情羈絆,從小便渴望有個弟弟妹妹,后來白憐出生,他從小到大都把白憐當做親生弟弟來疼愛。白夫人當初懷孕被綁架,幾乎命懸一線才生下那個孩子, 所以白家上下都對那個孩子無比溺愛。
可現在突然告訴他, 一直疼愛的弟弟是假的最開始白家甚至覺得,即使是個假的也沒關系,已經付出的感情和時光無法收回, 兩個一起養就好,可現在有人告訴他們, 所謂的真相之后,還有更加丑陋而讓人難以接受的殘酷, 這些殘酷幾乎讓人無法直面。
白鳴遠把視線從賀知身上收回,重新放到正在挖掘的工作人員身上。
鏗
一個工作人員的鐵鍬不知撞到什么,發出一聲鈍響, 他俯下身子仔細端詳著那東西, 突然猛地后退幾步,身子碰到土壁上,他抬起頭看向坑外, 顫著聲音道:有、有了!那、那是人骨頭
白夫人身子一晃猛地抓緊了白鳴遠的衣袖,夏季荒野烈日當空,她卻覺得渾身發冷,眼前全是眩目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