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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唯一沒想到裴珈這只鴕鳥腦袋扎進土里叁天都沒出來,甚至比啃披薩那天看起來更頹了。
“我說大姐,你還要躺幾天啊?跟阿婿出去逛逛不好嗎?有什么話沒說開的再說說嘛。”
安唯一掀開裴珈的杯子,被她“嗷嗚”一聲,拽著重新蒙住頭。
“我想到好多事,一一。”裴珈的聲音隔著被子,聽起來又黏又軟,“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傻啊?為什么以前我一點都不知道呢……”
安唯一實在不知道她在糾結什么,坐在床上死命把人從床鋪里挖出來,“現在知道不就好了?還有不知道的就去問阿婿,是他不告訴你,又不是你的錯。”
“話是這么說……”
這幾天許翡沒有過多打擾裴珈,只是每天都試探性的問一次能不能見面。
前天說「一起去海邊走走嗎」,昨天說「有一家當地特色菜館,要不要試試」,今天說「要不要喝咖啡,我給你買」。
裴珈都沒回。
這幾天她一個人在房間里放空,又有一些記憶碎片從腦海深處涌上來。
比如裴珈突然想到,當年在ktv包廂門口親許翡的時候,他瞬間通紅的耳根;高中畢業典禮的時候,她好像遠遠地看見許翡來了;許翡曾經問過一次「你就這么喜歡陸修遠嗎」,他緊握成拳的手……
……
“歪歪來了,去喝酒嗎?”
裴珈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誰?”
“宋天揚。”
“哦哦,歪導。”裴珈了然,“他來干嘛?”
總不能是來抓自己交畫稿的吧?這幾天裴珈來夏城誰都沒聯系,之前是不定期匯報進度和交流意見,算算時間,她確實忘了這位導演挺久了。
不過上一次微信通話的時候,宋天揚聽上去興致不高,他說他失戀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挺能聊得來的,裴珈想了想,多問了一句「男朋友還是女朋友」。宋天揚說「你覺得呢」,裴珈篤定道「男朋友」,宋天揚翻了個大白眼「知道還問」。
啊,果然,相談甚歡的果然還得是姐妹。
“他來看演員。”安唯一把抱在懷里的衣物一股腦扔給裴珈,“快點,去喝酒了。”
裴珈不情不愿坐起身,換好之后照鏡子有點局促。安唯一的裙子,很日常的針織連衣裙,領口有點大,胸小的人穿著高級,胸大的人穿著就帶了那么些許色情。
“這不太好吧……”
安唯一偷襲,捏了一把她的胸,“你小子,罩杯又漲了吧?”
“也沒有吧。”裴珈臉紅著對著鏡子整理,怎么擺弄都會露出兩小片白嫩的弧度
“挺守婦道啊,阿婿不讓你穿成這樣?”
裴珈聽完一愣,她知道安唯一是開玩笑的,可是突然想到許翡從沒有約束過她的衣著。甚至那天一起去畫室,上了車許翡還有些奇怪地問裴珈怎么今天沒有穿裙子。
“他才不管。”裴珈也說不好在氣什么,扯了扯衣領,胸口幾乎露出一半,“走了,現在就走。”
所以許翡也沒那么在乎自己,很好,太好了,這樣非常好。
到了清吧宋天揚已經坐在沙發上看酒單了,大老遠招了招手,把墨鏡抬起來架在發頂,看著裴珈真心夸贊道,“你穿這衣服真好看。”
裴珈挺了挺胸,“老娘有的你沒有,羨慕吧?”
宋天揚一來就挨槍子,這么重的火藥味,他很莫名地把目光轉向安唯一。
“你倆對視一下。”安唯一解惑道
宋天揚依言湊過去瞧,好嘛,差不多紅腫的眼皮,眼白里的血絲,眼下的黑眼圈。看完樂了,伸著手指對著裴珈嘲笑,“你也失戀啦?”
“我沒有!”裴珈第一時間不高興地反駁
“哦,說錯了,你結婚了,那就是失婚。”
“我沒有!!”
宋天揚“唉”了一聲,把桌上的冰水當酒灌,飲盡又重重放下杯子,五味雜陳地嘆道,“男人真沒一個好東西。”
“……”
“……”
宋天揚的長相并不陰柔,甚至還沒有許翡長得漂亮。迷惑性很強,正常交流幾乎看不出基佬的痕跡,頂多是個陽光開朗大男孩罷了。所以導致他當桌發表這個言論的時候,還是給裴珈和安唯一不小的沖擊。
“其實她老公還行,我可以作證。”安唯一摳著額角,半尷不尬地說
裴珈聽了有點得意地哼哼,招手叫來店員點餐,拒絕選擇困難,酒單里都是自家釀的果酒,吩咐每樣都來一壺。
“給我看看。”
“什么?”
“你老公。”
裴珈這才發現,她一張許翡的照片都沒有。握著鎖屏的手機緊了緊,垂了眼,“不給。”
“切,小氣。”
許翡的微信沒有啟用朋友圈的權限,裴珈也從來沒有和許翡一起合過影,單獨為許翡拍照更是沒有。
情侶是不是都要在一起拍很多很多照片的?哦,自己和許翡也確實算不上情侶吧?他和他以前的人才算。
裴珈永遠都忘不了和許翡那次在浴室做愛,他在身后那么的纏綿火熱,可是說出的話卻讓人瞬間降至冰點。到底什么樣的姑娘能讓許翡那么快樂和眷戀?
許翡說愛了自己十年,可是這十年中又愛了那個人多長時間呢?
果酒不至于醉人,有的時候裴珈真想好好醉一場。她和安唯一酒量都不錯,就是宋天揚喝趴下了,情況有些棘手,一個大男人癱在沙發里哭一陣笑一陣,給他的愛人打電話,那邊倒是絕情,一直不接。
劇組一個演員突發了點狀況,要叫安唯一回去處理,小酒館離酒店不遠,現在要裴珈一個人拖著宋天揚回去,也著實有點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