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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珈讓安唯一放心去,“你把門卡給我,我把歪導弄我房間,我去你那擠擠。”
宋天揚苦著一張臉,作勢要抱著她哭。被她動作標準著推開,“誒誒誒,沒這么熟啊。”
裴珈見他這樣實在可憐,抻著他的胳膊把他拽起來,好心好意地勸。
“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宋天揚哀怨地斜著眼睛看過來,搖搖晃晃地自己往前走,開口時帶了些哭腔,“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怎么不把你老公踹了找下一個?”
“我老公好好的,為什么要踹?”
“我都這樣了,你跟我秀恩愛你有良心嗎你!”
“啊好好好,不說了。”
今天天氣挺好的,沒有過分的熱,夏城的夜晚很安靜,裴珈覺得自己的心也一起靜下來了。
宋天揚走不快,歪歪扭扭的,裴珈看不過去,挽住他的胳膊攙著走。
“謝謝。”宋天揚吸了一鼻子,不知是打了多少個電話,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撥通記錄發了會兒呆,終于垂下胳膊,不再繼續撥
“不客氣。”
“我和他認識十年了。”
大概是這樣的夜晚能激發傷心人的分享欲,宋天揚仰著頭。裴珈心里“咯噔”一下,轉頭看了一眼他,也跟著仰頭。
天上很黑,但是有很多星星,裴珈都忘了上一次看見這么多星星是什么時候了。小月牙也很可愛,當真像小時候寫作文總是說「深色絲絨上點綴著零碎閃耀的鉆石」那種套路語句。
忽然很想許翡,想和他一起看。
“他愛你嗎?”
宋天揚仰著頭,眼圈又紅了,隔了幾秒哽咽著說,“我不知道。”
裴珈不知想到了什么,共情得自己也開始鼻酸,連忙清了清嗓子,打散那些沒來由的情緒,更有力地攙扶住他,加快了腳步,“睡一覺,沒關系,睡醒了再說。”
裴珈把他帶進房間,宋天揚情緒很低落,直接一頭扎進床鋪上,沒過五秒就氣息均勻得睡著了。裴珈嘆了口氣,正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就聽見門鈴急促不間斷地狂響。
打開門,看見許翡的一瞬間,裴珈是歡喜的。沒有什么比剛剛心里想要見的人,下一秒就出現在自己眼前更加美妙的事。
裴珈笑著,酒精確實會使思維延遲,隔了一會兒,她才發現許翡的臉色很不好,繼而自己的笑容才緩緩僵硬地收回。他像是極力在隱忍著什么,胸腔不住地起伏,眼睛全是悲傷和茫然。
“……為什么?”
裴珈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許翡指的是什么,目光被他眉骨上結痂的傷口吸引。聽見許翡有些疼痛似的喘息,又問——
“是為了推開我嗎?”
她這才遲鈍地意識到許翡誤會了,所以他剛才看到自己和宋天揚一起進酒店的嗎?
裴珈下意識扭頭看房間里面,這個動作更加刺痛許翡的心,從他的角度能看到躺在床上男人穿著休閑褲和運動鞋的小腿以下部分。
“……別這樣好不好?”
“不是,他——”裴珈甚至想把宋天揚拎起來跟她一起解釋
“傷害你怎么辦?他對你不好怎么辦?”
許翡說著說著已然激動得顫聲,清澈烏黑的眸子蒙上了一層水霧。裴珈看了心疼,急得直跺腳。
“哎呀不是!你別想那么臟。”
她嘴比腦子快,話一脫口也察覺到用詞不太妥當,慌張地要解釋。許翡怔了一瞬,眼神從難以置信的震驚慢慢變成自圓其說的嘲諷。
他輕點了一下頭,垂下腦袋,平緩道,“是,我臟。”
許翡是臟,早在裴珈還是未成年的時候,就已經不知多少次對她起了露骨的非分之想。他的出身也臟,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從里到外,都臟透了。
他還沒有和她提過,如果說了,他在她心里肯定只會更加骯臟不堪。
“許翡!”裴珈很抵觸他這樣的自輕自賤,“我說錯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沒說錯。”許翡抬起頭和她四目相對,貪婪地要把她所有皮膚細節都刻畫留存在腦子里,像是這輩子最后一次見裴珈,“……我本來就什么都沒有,也什么都不是。這段日子是我偷來的,我非但不知足,還在奢望繼續……”
他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看得裴珈心里也難受極了。而他說出的話像是臨別贈言,又讓裴珈心驚又心寒。
“什么意思?”
“我不想讓你討厭……”許翡說這話的時候心里一揪一揪地擰著,他被折磨得皺眉,淚水緊接著滑了下來,“我不纏著你了,你不要……你高興就好。”
他本想求裴珈不要這么輕易的領其他的男人進門,不要這么容易接受別人,不要隨意交付自己……可是他又有什么資格呢。
許翡真是好樣的,短短幾句話撩撥得裴珈想要哭出來。又憋屈又生氣,兩手在身側攥拳,指甲掐著掌心尖銳地疼痛,這種真實的痛感傳到心臟,變成了不安。
“是現在不纏著,還是以后都不纏了?”
許翡的心臟跌落谷底,艱難地說,“……依你。”
這次是裴珈也落下淚來,氣急朝他又推又打,“你滾!有本事就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裴珈幾步把他搡到了走廊對面的墻上,不解氣,又指著遠處的電梯,紅著眼睛狠狠說,“現在就滾,許翡我告訴你,這次我絕對是認真的。”
“……好,我滾。”許翡顫抖著想要抬手給她抹淚,抬到一半還是放下了,“……你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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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吵起來咯!
稍安勿躁,讓許總哭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