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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看他當下的心情罷了。
好在蕭元景并沒再問,意味不明地笑了聲后,他就又恢復了先前的模樣,就好似什么都沒看出來一樣。
他倒是翻臉比翻書還快,可方晟卻做不到這么鎮定自若,說話間眼風總是不自覺地向南云這邊飄。
“我想喝魚湯了。”蕭元景倚在那里,慢悠悠地說了句。
南云愣了一瞬,隨即回過神來,輕聲道:“我這就去小廚房讓她們準備,午膳添一道魚湯。”
“去吧。”
得了他這吩咐后,南云行了一禮,旋即出了這藏書閣,如蒙大赦。早前她還心心念念地想要來這里,如今卻像是逃命似的,快步離開了。
才一到小廚房,在院中洗菜的曉玉見著她,連忙問道:“怎么了?”
南云輕喘著,將蕭元景的吩咐講了。
“就為著一道魚湯?”曉玉擦了擦手,莫名其妙道,“我看你這模樣,還當是有什么要緊事呢。”
說著,她進屋去傳了話,隨后又出來將南云拉到了院角的樹下,低聲道:“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畢竟就南云方才那個模樣,實在不像是就為了添道菜來的。
“我,”南云猶豫了會兒,這件事情她手足無措,便索性如實相告,問問曉玉的意見,“方才我隨王爺去藏書閣,見著了……曾與我有過婚約的人。”
“啊?”曉玉瞠目結舌,滿臉都寫著震驚。
南云并不愛提自己家中事,她從不知道南云竟然還有過婚約,震驚過后,她算是理解了為何方才南云會是那么個模樣。
南云咬了咬唇,將自己與方晟的情況三兩句講了:“我家中出了變故,又耗光了所有的銀錢,他年前鄉試奪魁后,方家大抵是覺著前途無限,便退掉了當年與我父親定下的婚約。”
她曾經為這件事情難過得很,私底下也瞞著母親落過淚,但要操勞的事情有那么多,漸漸地也就沒那個心思去想。而今日見著方晟之后,則算是徹底將這件事情給揭過去了。不再難過,也不再憤懣意難平,再提起當初的舊事時也能心平氣和了。
但曉玉卻聽得氣憤不已,她原就是個直性子,加之又與南云交好,便更加為她不平。
南云聽她罵方晟,苦笑道:“我倒不在乎他如何……只是王爺那里,不知會怎么想。”
“這倒也是,”曉玉被她拉回了注意,想了想,又問道,“王爺是看出來了?他是怎么個反應?”
反應?南云低聲道:“他倒沒說什么。”
但那聲莫名的笑還是讓她心虛得很,總覺得這件事情不會這么簡單地揭過去。
曉玉安慰她道:“倒也沒什么,橫豎你早就跟他撇清干系,也再沒有過往來,王爺最多不過是問兩句,你將實情講了就是。”
得了她的寬慰,南云心下稍定:“好。”
如今時辰尚早,她又不可能再回到藏書閣去,便索性在小廚房留了會兒,幫曉玉干了些活。及至快到晌午,她才與曉玉道了別,回正院去了。
但說來也巧,她從花園過時,才一繞過假山就見著了方晟。
兩人隔了段距離,齊齊愣住了。
南云最早回過神來,她直接回過頭,沿路返回,準備另選條路避開方晟。
她一動,方晟也終于回神,旋即快步追了上去。
南云雖不想見他,但到底還是被追上了,她冷著臉甩開了方晟來抓她衣袖的手,義正辭嚴道:“還請公子自重。”
如今沒了蕭元景在一旁,方晟便也沒了顧忌,毫不遮掩地直視著南云,眼中有震驚與愧疚,以及眷戀。
“云妹……”方晟動了動唇,聲音竟都有些發顫,“你怎么會在寧王府?”
南云冷冷地看向他:“這與公子有什么干系嗎?”
方晟臉上的愧疚之色愈重:“我知道你怪我,也的確是我對不住你,但……”
“公子既然知道是自己有錯在先,對不住我,那就勞煩不要再打擾我了。”南云將話說得很絕,沒有留分毫的余地,“信物退還之后,你我之間便沒再半點干系。”
說著,她回身就要走,方晟卻并沒有就此作罷,而是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當初退婚并非是我的意思,只是祖母病重,以此相要挾,我迫不得已只能聽從。”方晟從沒見過南云這樣冷淡又厭惡的模樣,連忙解釋道,“可我一心系在你身上,從未更改過。”
南云不答,方晟又抬手攥了她的衣袖,她掙扎了下沒能甩開,索性站定了同他道:“好,你迫不得已,然后呢?”
方晟這個人,自小聰穎,得諸多長輩看重。
他肩上擔的期待太多,當初祖母提出退婚之時,他拒絕過,但到底沒能拗得過。
那是他一生中最為軟弱的時候,愣是沒敢去見南云,如今猝不及防地在寧王府遇著她,那些深藏著的深情與愧疚便盡數被勾了出來。
南云認識他這么些年,很清楚他如今的話并沒半句虛言,但卻再難為此動容。
縱然他心意未改,又能怎么樣呢?
“方公子,覆水難收這個道理你總該明白的。”南云抬眼看向他,“事已至此,再說什么都晚了。婚約退了,信物還了,你我便沒有任何牽扯了,自重這兩個字還用我教你不成?”
早些年,南云雖有小女兒情態,也只是偶爾蠻橫不講理,從不會這樣字字戳心地同他說話。
方晟失態得很,半晌說不出話來,但卻仍舊攥著她的衣袖不肯松手。
南云有些不耐煩起來,冷聲道:“你想如何?”
“你在王府中……過得還好嗎?”方晟艱難地開口道,“或許我可以求了王爺,將你帶走,不必在這里伺候人。”
南云盯著他看了會兒,忽而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