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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那位婦人所說,桑榆身量高挑,眉眼間又有英氣,打扮起來后的確像是個俊俏的公子。若非是有心之人細看,打眼望去,的確是看不出來什么的。
桑榆忍不住臨水照了照,自己都有些驚訝起來,挑了挑眉:“爹娘平素里總嫌棄我大大咧咧的,如今想來,我或許就是托錯了胎,原本該是個男子才對。”
“又胡說,”南云打量著桑榆這模樣,忍不住搖頭笑了聲,將手中的折扇給了她,“今日容你過把癮。”
桑榆初時是急躁得很,但聽了那攤主的事跡后,反倒拿定了主意,平靜了許多。
她壓著嗓子咳了聲,又在南云腰上勾了一把,低聲道:“你是扮不了男裝的,既是這樣,就給我當個小丫鬟吧。”
南云抬手遮了遮眼,無奈道:“好,公子這邊走。”
這么一番折騰,再來到桃花巷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
旁的地方都顯得暗淡起來,但這一條街上卻開始懸掛上了各色的燈籠,星星點點的連成一片,在這無邊的夜色之中硬生生地辟出片燈火通明的曖昧來。
此處盡是秦樓楚館,有的看起來不怎么起眼的小院子,其中或許也住著個“聲名在外”的美人。夜色愈重,亮起的燈籠也就更多,街上往來的人也就愈發(fā)地多了起來。
南云長這么大,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地方,才一踏進這條街,便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向桑榆身邊靠了靠。
桑榆雖也沒見識過這樣的,但還是強撐著淡定,她還記得自己的風流公子人設,抬手勾上南云的纖腰,向著那倚紅樓而去。
倚紅樓前已經(jīng)有攬客的姑娘,身嬌聲媚的,熱鬧得很。
對面相錯的那樓倒顯得清凈許多,南云瞥了眼,匾額上題著“擁翠”二字,一旁懸著的宮燈精致得很。
這擁翠閣的名聲她倒是聽過,雖也在這桃花巷,但與旁的秦樓楚館卻是不大相同。這是個僅供達官貴人的去處,雖說也是附庸風雅,但閣中的姑娘個個都是才藝雙絕,很是出挑。
只不過這跟她就沒什么干系了,桑樸自然是去不了這樣的地方,而那位芙娘,所在的也是倚紅樓。
南云正欲回過頭時,卻莫名覺察到了一道目光,鋒芒在背似的,下意識地看了回去。
然后直接愣在了當場。
先前她見著煮茗時,煮茗的確是說過,蕭元景出門赴宴去了。
但她那時聽了也就忘了,并沒放在心上,怎么也沒料到,竟然會在這里,與蕭元景撞個正著!
第036章
夜色正濃, 整條街掛滿了各色燈籠, 映得燈火通明。
巷子中有不少迎客的姑娘, 衣香鬢影,尤其倚紅樓前, 熱鬧得很。各種各樣的脂粉香氣充斥在空氣中, 幾乎讓人覺得犯膩。
蕭元景并不常來這樣的地方, 但今日既是接了帖子,便沒有再返回的道理。
他一路都不自覺地皺著眉,及至穿過眾人到了擁翠閣前,方才算是舒了口氣。這里雖是附庸風雅, 但的確是比旁的地方要令人好受些。
臨進門前, 他漫不經(jīng)心地回頭看了眼, 然后就直接愣在了原地。
倚紅樓前進進出出許多人,但蕭元景的目光還是精準地落在了南云身上,再也沒移開。他先是震驚, 疑心自己看錯了, 不過是模樣相仿的人, 可等到他瞇了瞇眼看得更真切了些后, 算是徹底確準了。
然后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蕭元景寧愿相信是自己看走了眼,不然他著實想不通,為什么昨兒才殷殷切切地說著自己要回家去看望娘親的人,會在這個地方?
她的確像是個走錯了地方的人,與周遭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細看起來, 臉上還帶著點茫然無措。
門口的姑娘掩著唇同她甩了帕子招了招手后,她就像是家中受了驚嚇的雪團似的,還像身邊那人懷里靠了靠……
蕭元景的目光隨之移到她身邊那俊俏公子身上,那衣裳乍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但他眼下卻是沒這個心情細想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人搭在南云纖腰的手上。
蕭元景不動聲色地舔了舔齒列,下了結(jié)論——南云同這公子關系很好,很是親近。
平素里他碰南云一下,對方就一副小心翼翼、努力克制著不逃開的模樣,可如今竟然會主動往那人身上貼!
蕭元景著實是不知道說什么好,等到南云仿佛是注意到他的視線,隨之望回來時,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鳳眼微瞇,一點不落地觀察著南云的反應。
然后看見南云像受了莫大的驚嚇一樣,小臉“唰”地就白了,隨后又下意識地像身邊那人靠了靠……
蕭元景:“……”
他額上的青筋跳了跳,只恨不得快步上前去,將南云給拉回家去,好好算個明白賬。
“王爺可是有什么事?怎么不進去?”有相熟的人見著他,殷勤地招呼了句。
蕭元景回過神來,同那人寒暄兩句,及至再向倚紅樓那邊看去時,南云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像是趁著方才的他同人說話的機會,開溜了。
他盯著那門口又看了兩眼,又是好奇又是好笑的,拂袖進了擁翠閣。
“你怎么了?”桑榆頭一回見著這樣的陣仗,也頗有些手足無措,及至進了門后,方才注意到南云的神情不大對,仿佛是受了莫大的驚嚇一樣,“可是哪里不舒服?”
南云抬手揉了揉臉頰,輕聲道:“沒什么,你不用擔心。”
她與蕭元景的目光撞個正著的時候,是真的呼吸一窒,仿佛連脈搏都停了。她壓根無暇去想蕭元景怎么會在這里,滿心都是“完了”,搜腸刮肚地找著借口,想著該怎么解釋才好。
但這種情形下,她也著實是找不到什么理由,更沒那個勇氣現(xiàn)在就對上蕭元景,索性就“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了。
直到如今,她仍舊是心有余悸。
但這種事情說出來也無濟于事,只會讓桑榆跟著分心,眼下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南云便壓下不肯提。橫豎已經(jīng)這樣了,好歹得先把桑樸的事情給解決了,再說旁的。
桑榆將信將疑:“果真?”
“不妨事,”南云勉強笑了聲,然后同她道,“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快些找桑大哥吧。”
經(jīng)她這么一提,桑榆暫且斂了心神,隨便抓了個倚紅樓中的侍女,問道:“芙娘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