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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張雨庭冷冷道,你也配和他比?
你!
你身上沒有熵值,是因為接受了白露的初期試驗,阿覺可沒有。
初期試驗?熵值?那都是什么?
宋恒記得白露,那是黎明塔很厲害的一位生物工程師。據說和張雨庭還是很好的朋友。
白露在做什么試驗嗎?
宋恒本能得覺得自己不應該再聽下去,可那間小小的屋子像有魔力似的吸引著他,讓他無法邁離半步。
于是,剩下的話源源不斷地涌進宋恒的耳中。
阿覺出生時就明顯與其他異能人不同,所以我給他檢測熵值,發現數值為零。那是張雨庭的聲音,我可以肯定,沒有任何外界的因素影響他。
那你也不能說他就是
為什么不能?!這是事實!張雨庭直接打斷他的話,阿覺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自然誕生的哨兵,他不被熵賦予價值,更不被熵束縛基因。他就是人類文明的火種!
雨庭,這不是好事。方均嘆了一聲,如果熵真的能帶給人們毀滅,阿覺絕對不可能置身事外甚至,它作為火種,要比其他人做出更大的犧牲。
室內久久沒有言語。
似乎張雨庭也被這句話說得啞口無言,寂靜的時刻,就連心跳聲都重如擂鼓。也正在這時,會議室緊閉的門開了,宋恒沒來得及反應,張雨庭的面孔就出現在視線之中。
一如既往,冰冷而無情。
你聽到了什么?她冷冷地問道。
這是宋恒記憶里關于黃昏塔的最后一個畫面。再醒來時,他忘記了很多,渾渾噩噩地在子夜區安居下來,靠著那一丁點關于向導的記憶活下去。
*
熵如果是一種力量,那么它就能主導關于異能人的一切。
宋恒看著江別秋怔忪的側臉,如此想到。
在人類眼中,它是一個未知的龐然大物,主宰著異能人的誕生,也指引者人類文明的未來。
只不過,真相揭開后,這個未來之燈,就驀然熄滅了。
宋恒覺得,此時此刻他該說一些什么,但一眼見到江別秋的狀態,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
誠如如當年方均的話,方覺作為人類基地里唯一一個自然誕生下哨兵,沒有精神過載,不受熵值約束,是那雙自然之手下,捏造出的一個完美的異能人。
路易斯也震驚著:這是什么時候發現的張雨庭為什么要瞞著阿覺?
為什么?理由可以任意猜想,但都不如親口問她。
他們三人在一間短暫的庇護所里,屋外是吵鬧的避難人群,他們被熵追逐著,驅趕著。普通人在其中尚且能保持冷靜,而異能人在知道熵的弊端之后,恨不得直接拿刀剜掉身上屬于異能人的那一部分。
江別秋原本是站著的,在目送著一批又一批人群離開后,才像終于耐不住氣,突然站起了身。
你去哪?宋恒下意識問道。
江別秋搖搖頭:宋恒,我很怕。
宋恒張了張嘴,聲音卻啞在口腔。
我想起一句話。江別秋緩慢地走到庇護所的門前,又緩慢地抬頭看向遠處那座常年不滅的塔燈,你記得嗎?宋恒。
宋恒:什么?
向導學院的另一則校訓。
宋恒思索了片刻,臉色驀然一白。
校訓
熄滅吧,熄滅吧,瞬間的燈火。人生只不過是行走著的影子。
*
江別秋只在庇佑所待了不久,就不顧一切地往向導學院跑去。奔跑間,路邊的所有景色都在不斷向后退,風聲嗚咽,吹起遮掩的發梢。
金絲眼鏡邊的鏈條晃起來遮擋著視線,也被他粗暴地扯下來,隨手丟棄在路邊。
他只是跑著,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該去哪里,只知道自己現在應該立馬回到方覺身邊。
向導學院原本正準備開學,封閉了數月的校園內依舊蕭條無比,熵遍布整個黎明區后,街上除了跟隨士兵撤離的人們外,就再無其他活人。
江別秋跑得氣喘吁吁,因劇烈運動額頭兩側也控制不住地跳動著,他不管不顧,終于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老院長的研究室。
研究室的門打開著,江別秋扶著門喘氣的時候,正有人從里面走出來。
方覺呢?江別秋連人的臉都沒看清,張口就問。
佐伊剛走出來,就被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是江別秋后,才微微睜大了眼:江教授?你怎么
方覺在哪?江別秋打斷她的話,在里面嗎?我進去
方長官剛走。佐伊連忙說道,研究室里的東西需要轉移,不過院長說不需要幫忙,方長官就離開了。
他去哪了?
不知道。
看見江別秋明顯不對勁的臉色,佐伊覺得奇怪,但更多的是擔憂。她思索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江教授去宿舍樓看看?我剛才聽到方長官說
話音還沒落,江別秋扭頭就走。
他原本是不害怕的,只是宋恒的記憶恢復的時間著實巧。方覺心思重,什么事情都自己扛著,江別秋擔心他早就明白過來自己是火種這件事。
一想到方覺可能會就此離開,或者去干一些危險的事,江別秋就忍不住自己狂躁的心。
也是在這時,他才發覺,他骨子里的暴戾并沒有隨著時間推移而消失,只是因為方覺這個名字,而沉寂著。
江別秋飛快地往宿舍樓方向跑去,不算長的通道在此時都顯得異常曲折不盡。心臟撲通不停,幾乎就要跳出胸口。
他一口氣跑到門口,一手啪的一聲推開了門。
力道太大,門彈在墻壁上,將儲物格里的東西震得嘩啦啦掉了一地。
這是屋內唯一的動靜方覺不在。
江別秋心底一沉,眉宇間的戾氣再次緩緩漫了上來。
他長長地吁了口氣,想盡量將胸口的郁結之氣吐盡,可還是于事無補。握在門把手上的手也狠狠收緊,將手心捏出一道深而紅的印子。
也正是在這時,身后傳來一陣聲響。
別秋?是熟悉的聲音。
江別秋猛得回過頭,就看見方覺正從樓梯上走上來。他一手抱著一大摞紙質書籍,一手扶在欄桿上,正微微抬眼看著江別秋。
你見到江別秋這幅失態的模樣,方覺快速上前,將他的手拽離門把,蹙眉問道:出事了?你有沒有受傷?手掌打開我
話還沒說完,方覺就被江別秋猛得向后撞倒,砰的一聲,整個人都被壓在樓道的墻上。
精神連結處傳來陣陣戰栗那是害怕的情緒。
方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仍是下意識伸出手去撫摸江別秋的后頸,試圖安撫。
下一秒,就見江別秋略一抬頭,吻住了他。
這個吻不同于之前任意的吻。它是克制的,卻又十分地不溫柔,唇齒碾過每一寸肌膚,細密不間斷地舔舐著。卻又像不甘心如此淺層次地接觸似的,江別秋微微張嘴,惡狠狠地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