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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瞬間等大雙眼,忍著嗓子的疼痛艱難出聲:“你做夢!”
皇后眉眼一冷,沉聲道:“這藥,你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語罷,她一手鉗住拼命掙扎的皇帝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手中的碗一倒,那漆黑的藥汁頓時一滴不剩。
皇后手一甩,將碗扔在地上,發(fā)出“啪”的一聲。她看著捂著嗓子拼命咳嗽的皇帝,神色又慢慢溫柔了下來,不知從哪拿出了一個蜜餞,喂到皇帝唇邊:“來,吃個蜜餞。”她不顧皇帝的反對,硬是把那蜜餞塞進他嘴里,無奈道:“陛下若是早愿意這般配合,不就什么事都沒了?”
她起身,將那明黃的錦被往皇帝身上拉了拉,柔聲道:“陛下好好休息,臣妾有時間再來看陛下。”
皇帝心中氣憤無比,但她這一句話落下,他就真的昏昏沉沉又有些睡意,他想強打起精神,卻控制不住腦袋深處傳來的嗜睡的欲.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一道曼妙窈窕的身影,逆著光,在一片昏黃中,走出乾清宮。
他眼睛慢慢閉上……
皇后踏出乾清宮,安排妥當(dāng)之后,抬頭看天,只見萬里無云,一碧如洗的天空染上了橘意,瞧著朦朧曖.昧,與她死之前那一日的景色,何其相似。
她慢慢走出乾清宮,正要往景仁宮那邊走去,卻忽地腳步一頓。
她轉(zhuǎn)身,往旁邊看去,就見夕陽的余暉下,一襲紅色衣衫的小姑娘此時正沖她笑,與她有著三分相識的面孔此時滿是柔和。
“母后。”她喚道。
皇后先是一愣,反應(yīng)過來后就不由搖搖頭,然后伸出手,看著她的女兒腳步輕快地走來,挽住她的胳膊,沖她甜甜一笑。
母女二人相攜著向前走,皇后看了看身邊的女兒,又看了看遙遠的天空,心下輕松。
不一樣的。
這一回,不一樣的。她的女兒,也不會再如前世一般,被迫作為一個棋子輾轉(zhuǎn)幾嫁,最后,遠去和親。
作者有話要說: 抽空碼了一點,明天考完試爭取把正文完結(jié)灌頂村八家咖啡館
第73章
謝令從下令要把長寧侯打斷腿, 就是真的把他打斷腿。趙策下手十分重,當(dāng)日的的確確是把他那條腿打得不成樣子,哪怕長寧侯后來請來全京城最好的大夫, 甚至還有太醫(yī)上門診治, 也只是勉勉強強把他的腿接好,真要想下地走路, 怕是要過上個一年半載。
而在這期間, 長寧侯則是一直坐在輪椅上,身后也多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少年,瞧著虎頭虎腦,平時也是機靈得緊。每日推著他的輪椅隨著他東奔西走, 辦事機靈妥帖的,幾番來往間,倒是頗受長寧侯的的重用。
近些時日皇帝的病越發(fā)的重, 饒是太醫(yī)院竭盡全力,皇帝每日昏迷的時間也是越發(fā)的長。與此同時,太子在朝堂上也是逐漸站穩(wěn)了腳跟,行事越發(fā)雷厲風(fēng)行, 收攏肅清了大半個朝堂。若非還有長寧侯那一支勢力在, 恐怕朝堂就要變成太子的一言堂了。
要說這長寧侯, 近些日子除了他跟太子叫板之外, 四皇子竟是也在他的帶領(lǐng)下慢慢進入朝堂,接手了幾件事情, 辦得還都不錯。讓一些人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要說皇帝和太子這對天家父子以前瞧著倒還頗為父慈子孝,可現(xiàn)在看來皇帝的意思竟是隱隱想讓四皇子繼位?難不成當(dāng)真應(yīng)了那句話久病床前無孝子,皇帝這一病, 太子的野心展露出來被皇帝察覺?
太子身邊的一些謀士也在勸說讓他不必如此著急,借機好好討好皇帝,反正他也沒多久可活,到時不費一兵一卒就能登上大寶,又何需像現(xiàn)在這般費力籌謀在眾人眼里還落不著一個好?
面對謀士的苦心勸說,謝令存只是淡淡笑了笑,并沒放在心上。
或許的確如他們所說只要他有足夠的耐心,好好討好皇帝,未來安安穩(wěn)穩(wěn)登上皇位不成問題。但深知當(dāng)年真相的他又豈能容忍皇帝再這么繼續(xù)逍遙下去,臨到百年之后還能得一好的名聲?讓他的母后與害她親人的仇人虛與委蛇、讓他的皇姐受如此委屈?
更何況,他的身世,也讓他不得不盡快做出決定。
長狄那邊越發(fā)不老實,平陽侯所率領(lǐng)的軍隊也早早地就離開了京城,整個朝堂上呈現(xiàn)出二足鼎立的局面,長寧侯和滕家,背后還隱隱有魏北王世子參與的的痕跡;太子和今晨,最令人驚訝的是,一向低調(diào)保持中立的成國公府入今竟是光明正大的站在了太子那一陣營。
朝廷達到一個詭異的平衡。
但隨著長狄那邊的戰(zhàn)局頻頻傳來捷報,長寧侯那邊似乎坐不住,明眼可見的蠢蠢欲動。
又是一年春節(jié),京城的普通百姓完全察覺不到朝廷上的暗潮洶涌,大街上一片喜慶之色,還未到除夕,就是人滿為患,張羅著新春年貨,瞧著倒是一副盛世太平、海晏河清的景象。
但朝廷的官員卻是沒有被這種表面的景象所蒙蔽,一個個打起精神,心里知道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再過不久,怕是就要即將告一段落了。
除夕前夜皇宮宴請群臣是一貫的傳統(tǒng),只不過現(xiàn)在皇帝身子不好,不便出席,一應(yīng)程序便由太子代替,從一開始的入席到后面的宴會開始,一應(yīng)程序妥妥當(dāng)當(dāng),并未出什么狀況。就在大臣們松了一口氣想著快要離席的時候,卻見上首的太子忽然聽身邊的小太監(jiān)說了什么瞬間變了臉色,眸光晦澀莫名地看了眼坐在下方神色淡淡的長寧侯。
眾臣心里咯噔一聲,幾乎瞬間就察覺到不對。有些人想要借身體不適的理由離席,卻見太子率先站了起來,說了句有急事處理就離開了。而在他離開后不久,長寧侯也放下杯盞,身后的少年推著輪椅帶著他離開了大殿。
官員們面面相覷,發(fā)現(xiàn)他們現(xiàn)在一時竟是離開不得。
有些人試探地想要走出大殿,果然便被外面守著的小太監(jiān)攔了回來,他笑瞇瞇道:“殿下說了讓諸位大人好好玩,他一會便回來。”
那官員訕訕笑了笑,沉著臉回了大殿。
大殿內(nèi)歌舞升平,一派熱鬧繁華之景。官員們的心情卻是陰沉的可怕。
乾清宮
趙策在門外候著,抱著劍一聲不吭。謝令從那支護衛(wèi)隊也全部從長寧侯府調(diào)了出來,此時正牢牢地守在乾清宮外。
夜幕黑沉沉,看得人心里壓抑。只有乾清宮皇帝寢宮內(nèi)點著燭火,在這一片漆黑中有如白晝。
皇帝昏昏沉沉地醒來,就見大殿正中央的謝令從正捧著書看著,神情淡定從容。
他眨眨眼,聲音沙啞:“天依?”
謝令從翻著書頁的動作一頓,轉(zhuǎn)頭看向皇帝:“父皇,”她輕聲喚道,將書擱在桌上,起身走到床邊,神情溫和:“父皇醒了?可要用些白粥?”
皇帝搖搖頭,艱難地撐起身子,謝令從見狀在他身后墊了一個靠枕,而后沉默著一言不發(fā)。
皇帝眨眨眼,神色蒼老疲憊,透著暮氣已至的蕭索,他道:“天依,你——可怨父皇?”
謝令從嘴角噙起淺淺的笑,聞言輕輕搖了搖頭:“沒什么好怨的。”
皇帝臉色稍緩,卻又聽她道:“早在我知道父皇設(shè)計害死舅舅的時候,早在父皇毫不留情地把令蕪、令慈送去和親的那一刻,我對父皇,就沒什么好怨的了。”
皇帝臉色一僵,他看著謝令從,好半天才輕嘆口氣,閉上眼睛,神色復(fù)雜道:“……你母后的謀劃,你都知道?”
謝令從淡笑,并沒有說什么。
事實上,皇后把她保護的很好,在她面前展示的都是自己最好的一面,從來不會讓她參與這些糟心的事情。謝令從也樂得裝傻,對他們的事情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