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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骨(女尊)最新章節!
兩人溫存了些許時候,蕭琮才突然想起昨夜里沒留心屋外的動靜,算算時間,豫章也早該回來了。
冷寂云知道豫章就住在隔壁,想必多多少少聽到不該聽到的,立刻臉上一黑,把蕭琮趕出房去。
不過蕭大俠的臉皮越練越厚,竟然非常享受吃自家男人閉門羹的待遇。
她掛起燦爛笑容,一邊套著外衫一邊去扣隔壁的房門,見沒人應,心里也不禁奇了奇,此時卻聽樓下人聲喧騰,扶著欄桿望去,才發現客棧今日的生意出奇興隆,幾乎每張桌前都坐下了人。
“客官,樓下客滿了,把早飯送到您房間去吧?”掌柜的抹了把汗,忙地暈頭轉向。
蕭琮點了點頭,目光向周圍的客人瞟去,見她們個個攜帶兵刃,顯然是江湖中人,不知為何聚集在此。
這時,門外走進個白面書生樣的女人,目光冷漠,面無表情,腰里別著桿三尺來長的判官筆。她進門來先是四下掃視一番,跟著便朝靠窗的一桌去了。
原本坐在那里的灰衣老人看到來人“咦”了一聲,立刻站了起來,拱手道:“原來是方少俠,想必令師也是得到消息親自駕臨了?這實在是再好不過,有曹大俠出馬,定能將那賊人活捉。”
不想對方卻道:“我們并未得到什么消息,家師受邀于朗月樓的符樓主,已在此地逗留十天有余。”
灰衣老人聞言先是一驚,余下的便全是歡喜,心想連朗月樓都出了手,還有什么不能成事的。
此時,另一桌上有幾名布衣刀客也都起身迎了過去。
“聽兩位言談,這位少俠想必就是岳陽劍曹老前輩的高徒,人稱冷面書生的方笑詞方小英雄嗎?”
那人聽了竟不客套,只抱了抱拳道:“未請教各位姓名。”
其中一人忙說不敢當,對眼前這位名滿江湖的俠客很有幾分敬畏:“我等乃七殺劍宗弟子,奉家師之命前往紅袖樓,與各位武林同道共擒賊人。”
蕭琮聽她們提及紅袖樓,心想這座樓子果然內有玄機,很不簡單。而這些人口中的賊人,又不知是何許人也,便對他們的談話更留了心。
只見方笑詞聽旁人說了一會兒,難得露出些驚訝的表情來,隨即又變作先前板著面孔的樣子,對眾人道:“沒想到冷寂云竟藏身青樓之內,果真狡猾之極。我今日既然得知此事,就定要去湊一湊熱鬧了。”
蕭琮聽到此處心里咯噔一下,隱約有幾句閑談飄進耳中也再沒心思理會,見店小二拿了飯食出來,便接過木盤自行端去樓上。
冷寂云這時已收拾停當,正坐在床邊拿一塊疊了幾折的潔白布巾擦劍,聽見房門打開才略略抬起眼,卻見蕭琮一言不發地放下早飯,臉色也不甚好看,便將長劍還入鞘內掛回腰間,起身走來她身邊坐下。
“怎么了,是發生了什么事?”安撫地抓著她手指捏了捏,隨即被反握在掌心。
蕭琮把在樓下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對他講了,冷寂云聽后也臉色微變,低頭沉思起來。
“這個放出風聲的人看來就是當初下令捉我之人,但是我想不通,她既然抓住了我,為什么不讓傷也不讓殺,就只是關著,現在卻昭告江湖,弄得滿城風雨。”
冷寂云站起身來踱至窗邊,將窗格推開一條縫向外望了望,見街頭時有三五成群的江湖人經過,全往紅袖樓的方向行去。
他重新放下窗,坐回蕭琮身邊道:“短短三天之內能召集到這么多人馬,可見這人在江湖上大有聲望。奇就奇在,整個武林都知道的事,偏偏岳陽劍曹禪不知道,呵,若不是有人刻意阻斷,這樣重大的消息如何能瞞過她呢?”
蕭琮聽了直起腰來,向前傾了傾身體,醒覺道:“你是說,她的目標不止在你,也在曹大俠?”
“只是猜測罷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恨我入骨。雖然江湖上恨我的大有人在,可這個人不殺我不剮我,單要毀我清白羞辱于我才能消恨。”冷寂云說著一掌拍落桌上,雙眼危險地瞇起,“倘若讓我抓住她,就讓她也領教領教我的手段。”
蕭琮聽著他的分析,臉色越來越難看,她將目光投向地面,半晌才開口道:“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同你說……我之所以能找來這里,是因為一路上都看到朗月樓的標記。”
冷寂云聞言一愣,霍地站了起來,冷聲道:“你怎么不早說?”
蕭琮仍舊低垂著視線,整個人沉默下來。
“不管到了什么時候,你都不愿意和符青為敵,對不對?”冷寂云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抬起臉來,彼此看進對方眼瞳深處,試圖在那里找到難以觸及的內心。
“我只想給她一次對我解釋的機會。”
蕭琮抓住扣在自己肩膀的手,雙眼中漸漸染上深刻的痛楚。
在她心目中,朗月樓和符青曾經代表著江湖的正義,即便分道揚鑣,卻始終不是對立。
她在藥師門時也不止一次得到消息,知道符青正帶領著朗月樓迅速在武林崛起,賞罰分明,恩威并施,沒有人不佩服她的為人,所有人都猜測著符青將在數年內坐上武林盟主之位。
蕭琮緊抿著嘴唇,牙關不自覺地發抖。
為什么要用一次比一次更卑劣的手段挑戰她的底線,漸漸地令她不想再聽到關于這個人的任何話任何事。她從沒逃避過,此刻卻無法停止地害怕著這個人在自己心底崩塌,她突然明白自己想抓住的不單單是一個人,一段姐妹情,更是曾經很多年里抵死追隨的信仰。
冷寂云感覺到她的痛楚,用力抓住她的手放松下來,輕輕嘆了口氣。
“我答應你,如果將來她落在我手里,我給她一次對你解釋的機會。”
兩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忽然聽到樓下響起一陣腳步聲,很快又安靜下來,知道必定是客棧中的江湖人已結伴去往紅袖樓。
今日無論是蕭琮還是冷寂云都不便以真面示人了,可一時又找不到易容用的材料,只得去廚房里借來兩塊焦炭,你給我畫,我給你畫,一眨眼的工夫就成了兩張黑黑瘦瘦的丑臉,只剩下眼睛和牙齒亮地嚇人。這下子莫說旁人,就算是他們自己對著鏡子瞧,也幾乎認不出人來了。
等趕到紅袖樓,里面早已是熱鬧非凡的景象,大批武林人士提著兵刃來來往往,不由分說地闖進各個房間找人,伴著此起彼伏的呼喝聲,時有未及穿戴整齊的男女低頭縮腦地抱著衣裳跑出屋來。
鴇爹早被這陣仗嚇丟了三魂七魄,哪還敢上前阻攔,這時只敢躲在墻角里連連發抖,生怕惹怒了這些舞刀弄劍的活祖宗。
蕭、冷二人混在人群里只管看著,妝雖畫得粗劣,可這當口也沒人去理睬兩個臉黑得獨樹一幟的怪人。
這時,眾人又氣勢洶洶地敲開一間房,可這次剛進去不久,便聽到屋內傳出一陣兵器折斷的銳響,緊跟著房門大開,一群人全被摔了出來。
周圍的人尚在吃驚之中,屋里已走出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身上只穿著件牙色的中衣,表情又是羞憤又是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