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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鳳莞爾,童年策馬揚鞭的情形似乎還在眼前,她走過去,利落地翻身上馬,單手勒住韁繩,道:“南疆女子,豈有不會騎馬的?”
在她身后,海棠與阿好同樣上了馬,三人正式與胥二揮手作別。
“駕!”
三匹駿馬朝著遠離京城的方向駛去,風吹鼓了衣裳,像是在助她們乘風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啊,終于寫到這里了!!!
第43章 天下大亂
“逃了?”
當瑞王聽說湯鳳和她的侍女逃出刑場的時候, 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近千人把守的刑場,怎么可能逃得了?
可事實擺在眼前,當混亂的局勢被控制下來的時候, 本應當街問斬的兩名女囚犯不翼而飛, 搜遍了附近的街巷也杳無蹤影。
刑部尚書親自告罪,道:“當時現場極為混亂, 百姓們蜂擁而至,將行刑臺擠得水泄不通。士兵們忙著維持現場秩序, 又要防止百姓們傷了囚犯, 著實有些顧不過來。中途負責看守囚犯的士兵的確發現她們不見了,但由于現場過于混亂擁擠, 沒有第一時間追出去,以至于貽誤了時機。”
瑞王仰頭閉眼, 以拳抵額,整個人都陷入了陰沉的氛圍中, 他嘲諷地道:“上千人把守的刑場,居然看不住兩名囚犯, 最后還將罪責推到百姓的頭上,蔡尚書, 本王讓你當這個監斬官可真是選是選對了人啊。”
蔡尚書下跪請罪, 慚愧道:“臣有負王爺囑托,自知難逃失職之罪, 請王爺降罪。”
瑞王此時還未即位,處置朝臣尚且名不正言不順。他心中權衡了一番,最終覺得按捺下來,道:“此事也并非你一人之過,本王也有安排不當的地方。”是他低估了湯鳳的能耐, 以為她已經是虎落平陽,沒想到她卻是在關鍵時候來這么一下子,真是讓人佩服。
“她定然已經出京了。”瑞王厲聲道,“傳令下去,沿途搜索逃犯影蹤,一旦確定身份不用請示,就地格殺。”
“是!”
瑞王雖遺憾這步棋走廢了,未能達到預期的效果。但此時最要緊的并不是殺了湯鳳,而是登基之事。說到底,殺湯鳳的形式大于結果,只要讓百姓們知道他是一個嫉惡如仇的人,那他們自然就會多偏向他一些。如今這一招失算,可登基之事卻不能再拖延了。
“召周相。”瑞王道。
“是。”
因為周遂之在朝堂上的鼎力相助,瑞王已經確認為他是自己人了。遇到事情也愿意與他商議,聽聽他的意見。
胥二將湯鳳三人送走后便回了相府,她身上的傷還未痊愈,今日出門實在是勉力為之。
周遂之親自給她換了一身舒適的衣裳,再將煎好的藥遞給她:“娘娘可是確定要回南疆了?”
“唔。”胥二捏著鼻子一口氣喝完,皺緊了眉頭道,“如今大夏半壁江山都落入了瑞王的手里,她要想要自由并不容易,只有回南疆。”
“你就沒有想過要跟她一起走?”周遂之試探地問道。
胥二吃了一顆蜜餞,瞥他一眼,斬釘截鐵地道:“我向來說話算話,說了要和你過一輩子,少一天都不行。”
周遂之抿唇含笑,他這樣的人,就算是歡喜也是極為克制的。
“老爺,宮里來人了,瑞王爺傳您進宮。”外間,小廝敲了門輕聲說道。
周遂之心里有譜了,拍了拍夫人的腦袋,道:“你的任務完成了,現在該我了。”
“小心些,他不是個好糊弄的。”胥二起身,整理著丈夫的衣襟,見他年過四十仍然風姿綽約,清秀俊朗,發自內心地感嘆道,“這些年你怎么就不老呢。”
周遂之道:“日子過得舒心,自然就不顯老。”
胥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她知道這是在向她表白呢,她可不似某人,就算高興也只表露三分。她踮著起腳吻了吻丈夫的下巴,道:“真希望以后的日子也能與從前一樣。”
“定然更盛從前。”他摟著她的腰,眼底溫柔盡顯。
——
西境
大夏軍隊剛剛勝了一場,夜晚的營地里火光沖天,眾人圍坐在一團,正在喝著慶功酒。西寧軍隊的確強,所向披靡,一路能打到宣府也足以證明他們的本事。只可惜這次遇到的對手是馮弦機,他是戰場殺神,頭頂往來不敗的神話,至今無人破除。
主帥的營帳內,他手里正捏著雷暮派人帶來的信,一共兩封,前一封說皇貴太妃被瑞王暗算,關押在獄,一封說她不日將被問斬,他已聯合周相打算救人。
馮弦機從頭到尾讀了兩遍,確定沒有看錯任何一個字之后,才將信放在油燈上方,燒成灰燼。
溫如易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可戰事進行到這里,也絕無班師回朝的可能,只能繼續往下打。若是勝了,是為新君立的功勞,若是敗了,正好被新君問罪,拔出他這顆眼中釘。故而,無論戰敗,此時對于馮弦機都是極為惡心的事情。
“他竟然敢對她下手。”怒極之下,他呵出來的嘲諷都是輕飄飄的,讓人膽寒。
溫如易嘆了一口氣,只覺得瑞王有些不自量力,馮弦機是誰都敢惹的么。
馮弦機轉過頭,雙眼幽深,里面藏著無盡的殺意和憎惡:“他算個什么東西,也敢這般對待她!”話音一落,三寸厚的桌子被砸出一個大窟窿,聲音巨烈,引得外面值守的士兵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
“下去!”溫如易趕緊提醒道。
士兵看了一眼從中間斷裂的桌子,吸了一口氣,趕緊掉頭遠離現場。
馮弦機的這一拳絲毫沒有傷到自己半分,他是天生的鐵骨,從來都不覺得痛。溫如易倒是看著這桌子有些心痛,上好的黃花梨木啊,就這樣變成柴火棍了,著實敗家。
“王爺,娘娘吉人天相,又有雷暮在外面策應,一定會無事的。”溫如易勸慰道,“您也說了,她不是尋常女子,不會待在原地等著人救,她定然有脫身的法子。”
“萬一沒有呢?萬一她這次沒來得及呢?”馮弦機抬頭看他,剛硬的眉骨透著一股凌烈的殺氣,一字一句地道,“她不是神,不會算無遺漏。”旁人覺得她狡猾多變,刀槍不入,再陰狠的圈套也能全身而退,可他偏偏不覺得。究其根本,他把她當做一個會哭會笑的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神。
溫如易啞然,知道這是關心則亂了。
兩人沉默了起來。馮弦機是心中慌亂,一時間定不下神,溫如易是不知道該如何勸阻他不要回京,雖然他知道這位皇貴太妃娘娘在王爺的心中重量非凡,但此時是在戰場,不是別的說走就能走的地方。
“王爺,大局為重。娘娘若知道您為了他放棄此事的戰果,定然也會惱怒您的。”溫如易只得搬出湯鳳的名頭,不管她會不會這樣想,但他一定要這樣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