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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娥見是秦青也不吃驚,輕聲告知:“殿下一回來就到陛下跟前說要取消親事,被陛下關起來了,哦對了,就是常關殿下的那個地方,秦姑娘應該知道的。”
秦青“哦”了一聲:“你倒是伶俐,我確是知道那地方。”說罷便出了宮門。小仙娥在身后跺腳:“秦姑娘,那地方加了很多看守,怕是不好溜進去啊…”
秦青熟門熟路地到了云兮關禁閉的地方,發現果然是加了不少守衛,憑自己這兩下法術,還不太容易混的進去。秦青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覺得此番來南海其實是為了找錦繡,這云兮見不見得著并不是什么打緊的事,想著便又往偏殿去了。
錦繡在鏡前端詳著自己,明日就是定親宴了,卻不知為何她沒有半點激動的情緒,甚至,還有那么一絲絲惆悵。錦繡看過那么多仙家和人間的嫁娶,新娘子總是或羞赧或喜悅或忐忑不安,而這些情緒,她通通都沒有。云兮早了她一步回到南海,意料之中的是云兮回來便是為了取消婚約,他的請求自然被老龍王一口回絕,人也被關了禁閉,定親宴仍然如期舉行,可是,錦繡卻沒有哪怕一點點的開心。
回想她與云兮的過往,其實簡單的如同一張白紙,小時的玩伴,少年時的懵懂,云兮的身邊總有那么多傾慕于他的女子,她見到了,學著也去傾慕于他,別的女子寫情信給他,她也抄錄一份給他,別的女子繡了荷包送他,她也回去讓小仙娥繡一個給他,她覺得,這其實是件很自然的事情。但是云兮從沒有給任何一個女子有過回應,包括
她。一年前,她的父王和云兮的父王談起婚事,云兮的父王竟一口答應下來,說起來,門當戶對郎才女貌,沒有比這個更登對的事了,于是,他們的婚事很自然地傳了整個天庭,那些對云兮有小心思的女仙君們雖然傷心了一陣,漸漸也就淡然了。
當時的她自然還是高興了一下,她覺得作為云兮的未婚妻,將來的正妻,應該擔當起妻子的責任,比如肅清相公身邊不相干的女子。她看到的第一個不相干的女子便是秦青。秦青是云兮的師妹,從小跟著他,錦繡以前去南海時偶爾見過,不過是一個模樣清亮性格活潑的小姑娘,她沒有將她放心上,不過場面上還是要有些正妻的氣勢,可是每次她將將要發作的時候,云兮便擋在了前面,不給她半點機會。后來云兮跟著秦青去到人間,那些女仙君紛紛來提醒她注意別讓人拐跑了自家相公,于是她便也覺得自家相公和別的姑娘單獨出門終歸不太像樣,便顛顛兒追了去。然而,沒想到的是,與秦青相處下來,她對她竟沒什么反感,還認識了白澤這個朋友,每日里陪著她吃喝玩樂,她竟忘了自己的初衷。
對了,白澤,她想到這個名字時突然梳斷了一根長發
。
第28章 定親
錦繡回過神來時,正碰上闖進來的秦青。錦繡楞了楞:“來恭喜我的?”又看看她空空的兩手,“真沒誠意,連個禮物都沒帶。”
秦青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聲來,門外慌慌張張跑來一個小仙娥:“公…公主,岸邊有個凡人,從中午就開始喊您的閨名,嚷嚷著要見您!”
“凡人?誰?”錦繡疑惑道。
秦青咽了口唾沫:“白澤逼著我帶他來,我就是要領你出去見他一面的。”
“人呢?”錦繡皺眉。
“跳…跳下來了…”小仙娥話音未落,錦繡已然沖出殿門,秦青只來及捕捉到紅色的衣角。那樣慌張,甚至連錦繡自己都未覺察。
找到白澤的時候他已昏迷,錦繡摸出一顆避水丹給白澤喂下,然而白澤卻仍未醒轉的意思。錦繡心里一急,直接將嘴唇貼了上去為他渡氣,周圍站的十個八個仙娥見此情景齊刷刷把身子背轉了去。
錦繡渡氣渡得自己快要背過氣時,驀地抬眼瞧見白澤正眨巴著一雙眼睛望著自己,錦繡楞了一瞬,臉頰兀自紅了大片。錦繡一松手將白澤給扔到了地上,嘴里恨恨道:“你,你這個臭流氓!”
白澤一臉無辜,摸摸嘴唇道:“明明是你自己親上來的啊,你不對我負責還倒打一耙。”
錦繡氣結,一甩袖子就要走,迎面碰到趕來的秦青,鼻子里又是哼了一聲,白澤從地上爬起來,扯住秦青問:“此時當如何?”
“追啊!”秦青話音未落,白澤已一溜煙地跟了上去。
這一追一直追到了海面,此時落霞漫天,海面似都覆了一層金色。錦繡躍上沙灘,自顧自地向前走著,白澤緊追幾步拉住錦繡:“你走這么快干什么?生氣?啊,還真是生氣了。”
錦繡甩了兩下袖子卻沒有甩掉白澤的手,不由更是氣急:“你來做什么?!誰讓你來的?!你來也不帶個像樣的禮物送我嗎?你來也不恭祝我嗎?”
白澤笑起來:“你是因為我沒有帶禮物才生的氣?”
錦繡扭頭不搭理。
“那是因為我沒有恭祝你才生的氣?”
錦繡眉頭蹙了蹙,還是不說話。
白澤扯住錦繡袖子的手松了松,轉而握住了她的手,聲音里有最深沉的溫柔:“我既沒帶禮物也不打算恭祝你,我過來只想聽你一句話。”
錦繡一驚,作勢要抽出手來,卻被白澤握的緊緊。
“你要問什么,快點問,我還要回去呢!”
“你可以不回去嗎?”白澤突然道,錦繡嚇了一跳,愣愣地看著對方。
“我是說,你問過自己的心,真的想嫁給云兮嗎?”白澤握拳在胸口比劃了一下,“如若不是,我想帶你走。”
這一天的黃昏很美,黃昏下的南海岸邊,一對身影站了很久,紅色和白色衣衫隨風飛舞,交織,仿佛結了幾世的緣。
秦青想了想不甘心,等到天黑后又去了云兮關禁閉的地方,意外地發現守衛居然少了不少,秦青沒有多想,輕輕巧巧地溜了進去。推開通常關云兮的廂房后,秦青望見
背對著她坐著一名穿藍衣的男子,雖然衣著很像云兮日常穿的款式,但整個人卻沒有云兮那樣柔和。秦青心里一驚,人已向門口退去,卻不料藍衣男子搶先一步揮手將門關上,關好門后坐在桌案后朝她盈盈笑著:“果然,陛下料的不錯,知道你一定會來攪局。”
秦青定睛一看,正是南海龍王的近侍霍然。秦青松了口氣:“霍大哥,我只是來看看云兮。”想想又改口道,“我來給云兮道個喜,怎么會是攪局?”
霍然“嗤”了一聲:“我家殿下便是結識了你后才會這樣頑劣,什么事情都要跟陛下對著來,這次絕不會相信你。”
“你說殿下壞話,我回頭告訴他去。”秦青不服氣。
“請便。”霍然道,“這里有吃的喝的,你休息一下,等明日定親宴結束后再放你出去。”說罷霍然設了一個結界后便消失了,空留下秦青把腸子也悔了個青青白白。
秦青有個好處,便是容易接受現實,眼見著叫天地皆不應的局面已然形成,反倒也坦然了,無非是少看了一場熱鬧,反正這里吃喝不愁又落一個清凈,想到這里,秦青不由伸了個懶腰,打算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再美美睡上那
么一覺。
就在一轉眼的當口,她仿佛看見門外有人影一閃,再定睛瞧的時候又什么都瞧不見。秦青揉揉眼睛,心想大約是自己連著趕路有些累了,再加上這兩日不知怎的總有些心不在焉,怕是幻覺了。
這樣的念頭剛冒出,屋內突然“蹭”地冒出了火光,秦青嚇了一跳,等反應過來后,火勢已迅速蔓延了整間屋子,對于煙火之類的東西,秦青一向十分恐懼,無奈之下祭出了避火訣,卻不曾想這火卻非尋常的火,竟是那可以吞噬萬物的天火。秦青咬著牙恨恨想,好個霍然,設個結界不讓出去竟是要燒死我,可一轉念,霍然不過南海的一介侍衛,這天火他又怎么放的出來?秦青一腦袋糊涂漿,她重重地咳了幾聲,因著避火訣雖可讓火舌暫不欺身,但炙烤和煙熏之感卻絲毫不弱,秦青在闖了幾次結界未果后,終于成功地暈倒在地…
第二日,定親宴如約舉行。
可本該坐著云兮和錦繡的位置上雙雙空著,眾人雖有疑慮,但見兩個龍王都正襟危坐,自然也只得將一顆顆八卦的心妥帖地安放好,有一搭沒一搭心不在焉地磕起了瓜
子。
定親宴中規中距,無非是些歌舞雜技,大家也無非看個熱鬧,撐個場面,直到后來有人來報天宮的仙使駕到且呈來了賀禮時,大家方才振奮了一下。大家的振奮一方面是因為西王母派了仙使祝賀,另一方面這仙使是西王母御前的詔蘭。傳說這詔蘭生的極美,儀態萬方又知書達理,在天宮上追求者甚眾,可她至今形單影只,清冷高貴的很,可這次居然會親自來南海送賀禮,更振奮的是她還將在定親宴上獻舞一支,于是四海的男仙們紛紛慕名而來,此時更是為了搶得一個好位置而大打出手。
詔蘭一襲白衣,氣質出塵,裙角點綴的素色羽毛讓整個人又平添了幾分靈動和雅致,樂聲一響舞步也起,整套舞蹈行云流水,煞是好看,大家正看的癡迷時,門外突然喊道云兮殿下駕到,那跳舞的人聽得突然腳扭了一下,眼見著就要撲跌,此時恰有一雙手伸了過來,將她穩穩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