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鵝咩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霍星流撣了撣亂石上的雪,拉著她坐下,
“這是有一年柔然國向我們大秦的獻禮,在他們的那里,只有最勇猛的武士才可以得到它。第二年,我們秋狩,王上便拿它出來當魁首的彩頭。我那時剛十六,在瀛城過得逍遙自在,總覺得世間一切都唾手可得,何況只是個小小的獸牙。到最后,我打到得獵物和世子不相上下,王上卻直接這枚獸牙賞給了世子,而我,只是一些金銀玉石——可他那車上最大的只有一只鹿,而我那里有兩匹狼。”
“嘖。言而無信,還當王上呢。”梁鳶感慨,絲毫忘記了自己的身上也流著這樣的血,“不過這群天潢貴胄都這副嘴臉,把江山社稷當成自家作坊,只看親疏,不分奸賢。我雖只見過顧野兩回,但覺得他就很像個繡花枕頭,不過是命好些罷了。所以,它是怎么又回到你這兒的?”
“不。那時的世子不是顧野。顧野是王上的第四子,雖然是嫡出,不過上面還有個樣樣勝過他許多,自幼就被王上當做王儲培養的哥哥,叫顧修。”
他把她掖到懷里,捧著她的手在月色下欣賞,
“人。永遠都貪心不足。其實顧修對這個嫡親的弟弟很好,但是那點兄弟之情,怎么比得上江山王座?我與顧野一同長大,稱得上關系匪淺,見他日日妒恨怨極,便花了點功夫,幫他除掉了這枚眼中釘。事后,獨獨只要了這枚獸牙。”
他在這兒停住,問她餓不餓。又變戲法似的從懷里拿出兩塊金絲糕,她是個饞嘴的,接過就吃。
真好啊。
只要看見她,心就會安定。
霍星流看著她,不時幫她擦一下嘴角的糕屑。見她吃得很香,忍不住也搶了一口吃,結果招來她護食的兇惡目光。他只是笑,把她的頭發揉亂了,“家里還有。”話鋒一轉,自然地又問起,“如今你來了新亭,見過了我的父母親,有什么感覺?”
“我……不知道要怎么說。反正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梁鳶吃下最后一口,意猶未盡地舔舔指尖,才拿出絹子擦,之后想了半天,竟然覺得很詞窮,“就……你的父母親是很好的人,在這里日子過得也很不錯。聽靈仙說,你娘的眼睛是自己不小心摔壞的,這么多年了,連你娘都不太在意了,宮里的人卻還為她記掛著,遍尋良醫。一開始我見顧野與你勢同水火,還以為……你們家有什么冤屈苦難之類的。”
“顧野不是恨我。是怕我。加上從前的顧修,王上一共有十一個孩子,如果不是我,不知何時才輪得到他坐到世子之位。他如今位置坐得不穩,想殺我卻需要我,所以雖然對我處處責難,卻不敢真的動我。你當他為什么會放我出關?因為等他罰我的事情傳回瀛城,王上也會責罰他。他放我提早還鄉,算是提前將功補過。可以說除了顧野,什么都很好。”
霍星流說,“但是,我不喜歡。”
秦國的君主仁慈愛民,對臣子仁至義盡。他的父母忠良賢德,他的故鄉溫馨和睦。可是,他既不向往,也不感激,或許從他七歲時被接去宮中起,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他在權利漩渦中長大,知道其間的兇險,卻也品嘗過當中的甜蜜,所以不能自拔地愛上那種感覺,也走向了一條,注定與千萬人相悖的路。
他舉著獸牙,“是它告訴我君臣有別,亦是它告訴我王權虛妄,寧有種乎。所以它是我的開始。當然,也是我的秘密。這個秘密罪無可恕,我不能和任何人說。所以我將它掛在這里,告訴故鄉萬物,也告訴昭昭日月。”
“我是天生反骨,無藥可救。”霍星流望向她,眼神中的那顆星星也好像在閃爍:“現在你知道了嗎?”
這年來他隱忍又瘋狂,只能在無人的角落里,日復一日地渴求著無上權利。
直到遇見梁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