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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他倆分手的真正原因,朋友們用盡了辦法,把他灌醉好幾回都沒能撬開他的嘴。因為那是一個恥辱,一個禁忌,他不愿承認,不敢提起。
她不愛他,所以可以無視他的存在,更由于她在他面前撕開了自己的面具,很可能還會對他產生忌諱。就像那些疑人知其短而遠之者,巴不得和他永不再見。
晏宇怔怔望著她的后背,忽然嫉妒起電梯樓層數字來,冰冷的數字,憑什么值得她盯那么久!
就在他腦子一熱想堵在她身前,擋住那些數字的時候,叮一聲電梯到底,門開了。
鐘瑩快步走出,晏宇呆立片刻,迅速跟上。
看著她在路邊左顧右盼翹首以待,始終沒有一輛空車路過,晏宇抿了抿嘴唇:“坐嚴冉的車吧。”
鐘瑩回頭,視線卻略過他看向賓館大門:“嚴冉呢?”
“馬上下來了。”
一句話之后,兩人陷入沉默。晏宇想,我還能說點什么呢?你最近好不好...廢話,一看就知道她很好;你怎么會和陌生男人見面...說了是工作,而且自己沒有立場問這種問題;你在做什么工作,為什么要工作,你......缺錢了嗎?
晏宇直覺,這句話一旦問出,鐘瑩可能會和他老死不相往來。
沒等他想好要說什么,嚴冉一行人出了賓館,不需要鐘瑩開口就主動招呼她上車,當然乘客還有順路的晏宇。他坐了副駕駛,后座只有鐘瑩一人,戴元和龔家兄弟自覺避讓,不去湊人家家事的熱鬧了。
由于鐘瑩明顯著急,嚴冉也沒和晏宇聊天,專心開車。路上又接了個電話,嗯嗯啊啊幾聲,含糊地說在一起,到了到了什么的,十多分鐘后停在北3院門口。
她謝過嚴冉,下車就往院里奔,沒進門就聽見晏奶奶中氣十足的聲音:“打過電話了,小宇和瑩瑩在一起呢,馬上就回來。親家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給你個交待。”
鐘瑩:......
她沒來及開口說一句話,進屋就被晏奶奶摟進了懷里:“傻孩子,為什么不早說,你早告訴奶奶,奶奶無論如何也會為你做主的。晏宇那個混球轉什么餿主意都不管用,這個家是我李桂菊說了算!”
晏辰也急著道:“原來你騙我,他這樣對你,你為什么要替他隱瞞。”
鐘瑩:“奶奶你們誤會...”
“進來!”李桂菊同志一聲爆喝,一手摟著鐘瑩,一手指向門口:“杵在那兒干什么,進來跟你鐘叔交代清楚!不老實你就給我從晏家滾出去,永遠別回來了!”
嚴冉本來還想看看熱鬧,一聽這動靜,嚇得踮起腳尖飛快地溜了。
晏宇走進屋,被老太太狠戳了一下腦門兒,一陣茫然。其實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也不明白奶奶讓他交代什么,猜測還是因為婚沒結成,至今兩人都沒給家人一個準確的回復,鐘叔氣不過,來找他要說法了。
“是我的錯。”他說。
坐在沙發上的老鐘一聽他承認,眼珠子立馬紅了,要不是老太太在場,他真想跳起來狠呼晏宇一頓。他心肝寶貝的小女兒啊,就這么被禽獸糟蹋了,還不想負責,老父親心如刀絞。
鐘靜耐不住憤怒:“說句你的錯就完事兒了?你錯了該怎么辦?”
鐘瑩掙扎:“姐,不是,你們真的誤會...”
“瑩瑩別替他說話,”李桂菊同志按住她:“讓你姐教訓他,應該的,他愧對你啊!”
“我道歉,”晏宇低下頭,“都是我不好,對不起。”
就這?老鐘再也忍不住了,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舉起蒲扇大的巴掌就朝晏宇扇過去。
“不要!”
“啪!”
鐘瑩轉了兩圈撲倒在茶幾上,眼冒金星,屋內一陣驚呼,下一秒她就被摟進了熟悉的懷抱里,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瑩瑩!”
一圈人都在喊她,著急的,懊悔的,還有疼惜的。鐘瑩覺得腮幫子迅速腫了起來,后槽牙隱隱松動,爸爸這一巴掌可真下了力氣,扇到那瘦得只剩骨相的臉上,難說不會再把他扇變形一回。
自私自利的人居然還有替人擋巴掌的一天,繼放棄不勞而獲,開始自力更生之后,她的思想境界更上一層樓啊。鐘瑩臉疼心里在笑,照這樣發展下去,她成為高尚純粹脫離低級趣味的人的那一天不遠了。
他確實不該挨這巴掌,她只是庸俗拜金而已,良心一直都是有的。
推開懷抱,她捂著臉爬了起來,沒哭沒叫,冷靜道:“爸,姐別鬧了,我再說一遍,我和晏宇只是同居,沒有發生過關系。我們兩個是性格不合導致的分手,而且是我提出來的,結婚也是我不愿意結的,他沒有任何責任,也不需要對我負責。”
“你說謊!”鐘靜叫起來,“怎么是你不愿意結婚呢?那天你明明...”
“姐。”鐘瑩陰了眼,用一種家人極為陌生,但晏宇卻見過幾次的冷酷眼神阻止鐘靜繼續說下去,“你們想干什么?賴上晏家嗎?我們已經分手了,你想讓他對我負什么責任?”
鐘靜啞然,老鐘紅了眼眶:“瑩瑩,就算沒那事,可你們畢竟同居過,你的名聲......”
鐘瑩不在意:“清者自清,以后我對象會知道我的清白...”
“發生過關系。”
身旁傳來低低啞啞的聲音,鐘瑩倏地轉過頭去,“你胡說什么?”
這次輪到晏宇不看她了,往前站了一步,迎上老鐘的逼視:“鐘叔,是我的錯,我道德教育沒跟上,換位思考能力不夠強,和瑩瑩吵幾句嘴就提了分手,沒想過發生了這種事會給女孩子的人生帶來多大影響。今天您和靜姐找來我才明白,我做的事可能會毀了瑩瑩一生,她自尊心強,不愿把責任推到我身上,但我們的確發生了關系,我得負責,負責到底。”
眾人:......
“你...你放屁!”當著晏奶奶,鐘瑩也沒法保持基本禮節了,指著他鼻子就罵:“你摸著自己良心說話,沒有的事兒你杜撰不怕天打雷劈?我跟你有沒有關系我不知道嗎?你是不是嫌我還不夠慘,一定要把我名聲敗壞到底!”
“三月二十號,嚴冉戴元他們來出租屋做客那天晚上,你喝多了,我也喝了不少,但沒有醉,他們走后發生了什么我記得清清楚楚。”他背對著她,說話有理有據,把時間地點人物,包括成因都列了出來,邏輯自洽,毫無漏洞。
老鐘一聽大怒:“你敢趁人之危!”
鐘靜呸口水:“禽獸!”
晏辰捂著耳朵面紅耳赤躲進了廚房里,他還是個純潔的少年。
晏奶奶苦著臉:“糊涂啊小宇,你怎么能在姑娘不清醒的時候做這種事,這...這是犯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