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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過了這關,一切就都有轉機!
李貴妃眸光堅定,再次朝殿門方向重重叩首:“陛下!”
殿內一片靜謐,輕透紗帳安靜垂落,四下安靜,大太監馮總管額頭沁汗,卻不敢動作唯恐發出一點聲響。
成景帝斜倚在榻上,手上半卷《水注經》翻了半天還是那頁。
這殿中真正鎮定的大概只有一旁立著的賀千空,他著深紫色朝服,低眉順目立在成景帝身邊。
馮總管偷瞟他半個時辰了,他一直這般巍峨如山,面容沉寂,你很難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殿旁浮雕蓮花紋鎏金香爐中,青煙裊裊飄散,屋外磅礴大雨叩打門牖,發出叩叩的聲響。
成景帝終是長嘆一聲,闔上手中書卷,有些怔忡的看向窗外。
馮總管手急眼快,悄悄將桌上的涼茶潑掉,換了壺新的,動作快速,換完就悄無聲息立在大殿梁下陰影中。
成景帝又是長嘆口氣。
賀千空眼皮子都沒動,恍若這殿中不知世事的香爐。
可成景帝卻問道:“千空,她在外面也有半個時辰了吧。這雨可真大。”
賀千空還是不答,他明白成景帝不需要回答。
第17章 震蕩
雨聲滴答,雨水如注,過往歲月崢嶸記憶不禁涌上成景帝心頭。
先帝在世,皇位爭奪激烈,成景帝那時不過是個宮女所生不受寵的皇子,早早成親去了封地,連個參與爭斗的資格都沒有。
世事無常,有希望的名貴皇子們竟在爭斗中你死我傷,斗到最后先帝在世的兒子竟然只有成景帝一人。
成景帝又從封地回到了京城,身份卻大不一樣,那一年他二十五歲。
可即位登基后的日子卻和想象中不一樣,高太后的兒子雖死在爭斗中,權勢卻牢牢在握,后宮前朝她一手遮天,成景帝不過是她的應聲蟲罷了。
那段時光昏暗壓抑,李貴妃李綰便是那時候進宮。
當時的李大學士不過剛進內閣,李綰也只是眾多嬪妃中不起眼的一個。
只是她天性爛漫,率性可愛,在成景帝灰暗的日子中恍若一束光,照進心房。
從那時起,她陪伴成景帝已有十五年。今天的李貴妃也二十九歲,不再年輕,可成景帝每每望向她,依舊如同舊時年歲看向那道光。
充滿迷戀。
所以他對她嬌寵無度,對李貴妃所生三皇子寵愛有加,更給李氏一族滿門榮光。
不曾想,李氏一族背后竟然犯下如此大錯!
李晨一家販賣私鹽所得的巨額財富,賬冊上并未標明去處,這樣一筆巨款,彷佛消失于世上,成了成景帝的一個心結。
正思索間,忽聽外間雨幕中,有丫鬟尖利喊聲:“主子!主子你怎么了!快來人啊,貴妃娘娘暈倒了!”
彷佛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成景帝猛地從榻上起身,疾步行至門口。
馮總管慌忙跟上,一邊拿起傘叫道:“陛下,外面冷,且披件衣服?!?
可成景帝哪里顧得上這個,他推開殿門,跨出門檻,一眼就望到李貴妃歪到在丫鬟懷中,一張芙蓉面如今慘白,如同雨水打落的殘花,嬌柔不堪折。
成景帝心痛如刀割:“你……你這是何苦呢!唉!”
李貴妃幽幽轉醒,她沒有昏過去,只是一時力竭。
“陛下,爹爹和我對李晨所作所為并不……知情……請陛下寬恕……”
她看到來人,掙扎著想起身跪拜,卻體力不支,身子一個趔趄就向前倒去。
一個胸膛接住了她,成景帝眉頭皺成川字,“你體力不支,不要再用力,快叫太醫給貴妃看?。 ?
立馬有小太監飛奔跑出去。
成景帝望向懷中人,她的皮膚緊實細膩,眼角卻已有細小紋路,眼眸中更是疲憊不堪。
他們都老了啊。
“你放心吧,朕相信李大學士人品?!彼K于說道:“朕會命人徹查此事的。”
聽到這句承諾,李貴妃嘴角噙著絲絲笑,轉瞬即逝,再看去只能見白玉臉龐上神情感動,她虛弱道:“多謝陛下……多謝陛下……”
“別說話了,快歇著,太醫立馬就到?!背删暗坌奶鄣?。
雨幕中,馮總管低頭掩蓋住眼眸中情緒,看來這宮中,盼著李貴妃出事的人期待要落空了!
過了午時,雨過天晴,碧藍天空如洗,絲絲縷縷白云如棉絮漂浮。
賀千空圍觀了成景帝和李貴妃的一番感人至深情誼,不發一言,午后時分便告退出宮。
他面上神色平靜,周身卻洋溢著肅殺凜冽之氣,一路走來,臉嫩的小宮女太監見了他都離得老遠繞路。
待剛出了宮門,迎面碰上一只抬著轎子的隊伍,賀千空往左邊一避。
轎子到了他面前卻停下來,轎中走出一人氣宇軒昂,英俊不凡,身著繡四龍的金黃色朝服,腰間玉帶,以金銜之,裝飾東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