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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三皇子。
他氣度不凡,臉色卻鐵青,再細瞧,眼中布滿血絲,想是沒休息好。
賀千空收回目光,行了一禮道:“三皇子。”就繼續走。
身后三皇子咬牙切齒:“你站住!你給我……”
話沒說完,三皇子就見賀千空轉身盯著他,眸光沉沉,如一潭死水,直直盯著他。
三皇子蔣明德打了個激靈,后半截話咽在肚中再出不來。
那目光幽靜無波瀾,卻像是在看死人,帶著凜冽和肅殺,只一眼,蔣明德背后被汗水浸透。
須臾,賀千空敷衍行了個禮:“三皇子既無事,臣告辭。”
言罷坐上了路邊蒼藍色底色馬車,揚長而去。
自始自終都沒再看蔣明德一眼。
這樣明晃晃被人無視,蔣明德氣得渾身發顫。他一出生就是天家冑貴,無數人巴結他討好他,就算不喜歡他的人也不能如此無視他。
只有賀千空,對他一貫如此態度,無視甚至厭惡。
偏偏蔣明德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少時,賀千空是太子伴讀,太子護著皇后疼愛,蔣明德再無法無天對這兩人也得禮讓三分。待到年長時,賀千空入朝為官,竟一路得到成景帝青睞,深得陛下重用,蔣明德明里暗里上眼藥,成景帝還是一如既往器重賀千空。
他也曾想過拉攏此人,賀千空卻不為所動,任他如何示好拉攏,連點水都潑不進去。
而今賀千空更是翻出李家販賣私鹽一事,直接擊中三皇子一黨軟肋,如果成景帝心意稍偏,蔣明德將萬劫不復。
這讓他如何不恨!
偏偏他心中大恨,對上賀千空卻半點話也放不出來,那雙深眸,恍若再看一個死人,在那眸光之下,他只想逃跑。
此人不除,必成心頭大患!
蔣明德坐上軟轎,盯著頭頂大紅底色團花圖案暗下決心。
轎子顛簸起伏,蔣明德思緒亦隨之翻飛,待半盞茶后,轎子停住,自有小太監打起軟簾請蔣明德下轎。
出了轎子,就見眼前宮殿,面闊五間,進深九架,前后出廊,圍以石雕的欄桿。頂蓋黃琉璃瓦鑲嵌綠剪邊,整個宮殿器宇軒昂,壯闊非凡。
正是李貴妃所在的未央宮。
蔣明德剛下轎,立馬有穿紅著綠的大丫鬟前來引路,一路分花拂柳,穿過重重帷幕進入內寢殿中。
這里各處用具奢侈異常,一面巨大的烏木山水屏風擋住視線,穿過屏風,李貴妃臉色蒼白,斜躺在黃梨木三面屏風羅漢床上,精神萎靡。
蔣明德心急如焚,上前叫道:“母妃,您怎么樣了!”
第18章 拉攏
李貴妃見他來了忙支著身子要起來,身體卻顫抖搖擺,蔣明德箭步上前,扶住她穩住身形。
李貴妃有些自嘲:“唉,年紀大了不中用。”
蔣明德眉心緊蹙:“母妃,父皇到底是何意思,如今外祖父還在……”
李貴妃眉頭輕蹙,搖頭打斷他的話,她眼光一掃殿內諸人,丫鬟太監們低頭順目俱都走出殿內,留給母子兩個空間。
見無人在旁,李貴妃放輕聲道:“你且不用擔心,此事陛下心意回轉,不會再有牽連。”
得了這話,蔣明德緊繃的身子方松弛下來,他長長吁口氣:“這次來的太突然,都怪李晨那個家伙!著實不靠譜,賬冊也不好好收著,惹出這么大的事!差點牽連到我!”
他在殿內轉圈,滿腹怒火:“還有賀千空,不是個東西!我的人查到的消息,這次就是他偷偷潛入李晨家,找到了賬冊!”
這消息李貴妃倒是第一次聽說,也蹙眉問:“這些你可曾同你外祖提過?他什么意見?”
蔣明德坐到一旁黃花梨嵌大理石方凳上,有些委屈:“我說了,外祖讓我盡可能拉攏賀千空,可是母妃你沒看到那家伙什么樣子!一副死人臉,半點不給人好臉色……”
“明德!”李貴妃嬌顏正色,“明德,既然你外祖如此說,想必賀千空定有過人之處,拉攏過來于我們有大好處。”
見蔣明德不說話,卻還是一副不服氣模樣。
李貴妃揚起上身,溫柔到:“你是成大事的人,切莫因小失大。”
須臾,蔣明德嘆氣:“可是母妃,之前也拉攏過他,他卻油鹽不進!毫無辦法啊。”
李貴妃端起茶碗,掂了掂茶蓋,一時也有些為難。
世上之人大多為名為利為財,只是不知賀千空所圖什么?
她將茶蓋闔上,“我倒是有些許想法。最難消受美人恩,賀千空年已二十,卻一直未成親,孤枕難眠,想想也可憐,如果有個美嬌娘在懷……”
這世上最厲害的風大約是那耳旁風,日日吹夜夜吹,任他鐵石心腸,也能給吹成繞指柔。
“可如果他不想娶呢?知道是我們的人他萬一不娶怎么辦?”
李貴妃躺在榻上,長長的睫掩住眸中萬千心思,“自古娶親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可父母俱在,即便不親近,那也是他父母。”
蔣明德了然,賀千空父親鎮國公賀慎之不同兒子,天生圓滑,對三皇子一黨頻繁示好。
李貴妃撥弄衣裙上的荷花紋,“明德,近來你記得務必低調,不可再惹風波,此事能過去完全是圣上念舊情,不可再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