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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他有點失望,“年輕的女孩子都很熱衷這種網絡文章嗎?我還是覺得古典的書信交流或者手寫稿更加風雅。對了,喜歡和歌嗎?”
我有點后悔了,我答應喝酒只是因為我想喝,可松山先生似乎誤會了,以為我是答應要陪他聊天的意思。
我硬著頭皮說:“一般吧。”
不知是否是因為飲酒,我總覺得松山看我的眼神讓我不太舒服。他似乎是想從我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可是要肯定什么呢?
要我肯定自己是撰稿人?還是希望聽到我說喜歡和歌?
抱著這樣的疑惑斟上一小盞酒,我抿了一口。
“現在的世道,女孩子也要多讀點書才行。”他話語間,像是在批評我文化不過關。
可是是否喜歡和歌什么時候就成了批判人文化高低的標準了?
“喏,像詩織這樣就很好。”他舉起酒盞,贊揚道:“舉手投足間時時刻刻保持著端莊優雅,還要勤懇好學,不僅如此,還得有一手拿得出手的好字才行——新時代的女性嘛就該這樣。”
我越聽越覺得不對味兒。
什么新時代的女性,這不是完全按照你個人的喜好來設定的嗎?
松山卻突然開始發牢騷:“以前我總是和阿梅在這里喝酒呢,現在都沒人陪我了,詩織年紀太小了又不能碰酒。”
坂本解釋道:“阿梅是詩織的母親。”
“詩織和阿梅真的很像……尤其是鼻子到眼睛這一部分,簡直是一模一樣。”他嘆了口氣,“如果阿梅現在還在……”
他定然不是第一次說這個話題了,坂本用手肘推了他一下,“老說這些有什么用?”
可松山明明沒醉,卻說著并不收斂的話:“你看詩織這孩子,穿白色的和服時,模樣是不是同阿梅當年穿上白無垢時分毫不差?”
本在一旁斟酒的詩織,動作肉眼可見的僵住了。
松山根本不收斂,我干脆低頭飲酒掩飾尷尬,期間用余光偷偷瞄了瞄偵探社的二人,太宰自然是波瀾不驚,眼皮子都沒動一下,而國木田板著臉,我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不愧是經驗豐富的調查員,一個兩個都不會輕易的形諸顏色。
松山負氣一般猛的喝了一口,坂本見氣氛突然糟糕,于是主動朝我們解釋其中的關系:“松山老師的夫人是阿梅的妹妹,也就是說,松山老師是詩織的姨夫啦。”
“這樣啊。”太宰擺出一副感興趣的表情,“詩織小姐生母,也就是阿梅女士過世,松山老師的夫人一定很傷心吧?”
我放下酒盞,開始聽太宰怎么套話。
坂本一抹額頭,誠實作答:“其實……松山老師的夫人比阿梅過世得還要早呢。我說這個沒事吧?”他看向松山研一。
“也沒什么不能說的。”他索性也停下飲酒,“內子生性放蕩,和阿梅沉穩嫻靜的性格截然不同,但既然與我成婚,我自然是不嫌棄她的。可無論我如何管教,她還是不肯收斂,甚至變本加厲的在外面和別的男人交往……我本想著,等她年紀再大一點,就定然像阿梅那般做個好母親、好夫人了,也一直忍著她……”
聽到這里,即使是國木田先生都眉毛一抽,根本沒想到松山會如此平靜的講述自己復雜的婚后生活。
不過,松山先生的作品突然從小清新純愛變成專門挑禁忌和不倫戀下手,不會是被他夫人刺激的吧?
接著,他話鋒一轉——
“只是,在我們孩子八歲那年,內子死于一場火災,一切化為灰燼,我們之間的緣分也就此了結了。即使當時是心中怨恨,可如今人已逝去,就將一切拋在腦后吧。”
看的出來,他竭力想維持“我并不在乎”的設定,可要是真不在乎了,又怎么會像發泄一般將他和妻子的婚姻經歷說給我們聽?
……況且,松山先生專寫不倫、婚外情,分明是一副喜歡這類劇情的樣子。難道妻子去世后,他才覺醒這樣的愛好么?
等離席后,我一定要去查一查他是什么時候開始轉型的。
“等詩織長大,成為阿梅那樣杰出的女性后,繼承這家旅館,讓我那沒出息的連襟早點下崗算了。”他話語前也不掩飾對詩織的父親的鄙視,話都說到這份上,在場無一人想開口了,就連和事佬的坂本也放棄和稀泥了。
紙門被人粗暴的拉開——
就見門外立著位身材瘦小的中年男性,眼窩深深的凹陷下去,脖子上的靜脈清晰可見,皮膚也有些褶皺,看起來像是生過什么病,十分羸弱。但與他瘦弱的身體不同,他一開口中氣十足。
“你倒是會在別人面前做好人,維持你高潔的作家形象。這家旅館變得如此潦倒,不就是拜你所賜嗎?”
“父親!”詩織沖過去扶著他,“您怎么下來了?”
“我不下來,難道還讓他在外客面前瞎說……他……”原本十分暴怒的小川先生,在見到松山醉漢一般失智的臉后,又氣得咂舌,袖子一甩,落下臉色就走了。
“詩織,你以后萬萬不可找你父親這樣沒用的男人。”等小川靖彥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后,松山還不忘嘲諷:“阿梅要不是因為嫁了他這樣的丈夫……又怎么會那么早就去了……”說罷,他站起身來拍拍灰塵,“讓大家看笑話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好像喝的有點多了,就先上去休息了。”
他又轉向詩織,說:“你等會晚點來我房里,抽查你背書的情況。”
“是。”詩織的臉上,依舊是什么也沒有的表情。
詩織走后,門重新闔上,正廳里僵持的空氣才終于重新流動。
坂本往后一仰,長吁了一口氣。
“折壽啊……”
一切都來得措手不及,以至于我們這些局外人只能做個背景板聽他們一來一回的吵鬧,畢竟是別人的家務事。
總之,小川家本是一對姐妹,靖彥入贅后改名為小川靖彥,娶的是姐姐阿梅,隨后誕下女兒詩織。而松山先生娶的是妹妹,目前還不知道名字,但二人也有個兒子。
而這對姐妹,居然雙雙過世了,留下的只有小川靖彥和松山研一這對連襟,和兩個未成年的孩子。
國木田問:“照理說他們二人不該是相互扶持的么?”
怎么見面就像一對仇人難舍難分?
“這個啊。”坂本說,“似乎是靖彥欠了松山一大筆錢,具體就不了解了。說是小川家的旅館,我看現在真正的主人是身為債主的松山還差不多呢。”
太宰朝緊閉的門投去一眼,說道:“松山先生很喜歡詩織呢,甚至還親自教導。”
“阿梅過世后,他就經常教詩織念書,練字了。我也不懂作家先生在想什么,也許是覺得詩織是個可造之材吧?”坂本對這個話題已經厭倦了,他提議道:“對了,警方那邊又送來了一些線索……”
國木田也對探究別人的家里事興趣不大,他點點頭,說:“走吧,回去重新整理資料。我這邊已經和警方協調好了,明天有人帶我們去做現場調查。”
回房間的路上,太宰突然提議:“伊君,下次來玩歌牌吧。”
“……?”
“我可以教你哦。”
還沒等我回答,他就被坂本先生生生拖著進了房間。
當晚,我躺在床上,今劍被我用一條毛巾墊在下面給他做床,而我眼睛閉了又睜開,怎么也沒法安心入眠。
“是因為喝酒了嗎?”我望著天花板發呆,眼看著快要入夜,我卻一丁點兒睡意也沒有,于是放棄掙扎,打開了手機準備消磨時間。
我打開亞○遜,買了松山先生所寫的《禁獵地》的電子版,權當打發時間,開始不怎么走心的翻看起來。
書中的女主角本只是個長相清秀的鄉下姑娘,上京讀大學后在打工的便利店邂逅了事業有成的獨身男主角。文中的男主角似乎對女性有極大的偏見,一方面他熱愛她們年輕漂亮的軀體,而另一方面又經受不住世俗留在女性身上的痕跡,所以他迫切的想要培育出屬于他的、獨一無二的妻子。
我往下翻,正看到男主角在家中為女主角定制了許多輕薄、樣式獨特的衣服,滿地的紗衣和和服散落,而女主角則是站在鏡子前展露她完美無瑕、曼妙的身軀。
迷迷糊糊間,我房間的頂上傳來極其有節奏感的咚咚的聲音,像什么東西在地上爬動似的,這聲音太過規律,我抱著手機,居然聽著聽著就這么陷入了沉睡。
當晚,我做了個夢。
我夢見自己站在鏡子前,穿一件十分麻煩的和服,我穿了好幾次,卻怎么都沒法束好腰帶,而夢中,我越是急躁就越是無法達成目的,無法系上腰帶,我干脆將和服松垮的搭在身上,盯著鏡子里自己露出的身體生起悶氣。
“所以我才討厭穿衣服。”夢里,我竟然不講道理的對著自己發起火來。
可是,又沒法就這么袒胸露背的出門,衣服總要穿,所以我決定做最后一次嘗試,如果我還是沒法穿上衣服,我就永遠把自己鎖在這個房間,哪兒也不去了。
我的手握著帶子,卻怎么都不聽使喚,分明是夢里,我卻能感受到十分真切的煩躁感,我的指甲不小心劃到了自己,我再也不想和這根帶子糾纏,正準備就這么放棄了。
這時,有人從背后握住了我的手,然后細心的、溫柔的引導著我束上衣帶,期間,我悄悄想通過鏡子看向背后的人的長相,可鏡子太矮,又反光得厲害,我什么也看不見。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夢。可我又不由得流連于夢中縹緲的、夢幻的虛影。
再然后,我就醒了。
我爬起來,坐在床上發呆了足足有五分鐘之久。
我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一件事。
……這不是春//夢么?
既然是春/夢,那我夢到的對象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都是酒精的錯!
這種微妙的心情,在我清早遇到太宰時攀升到了極致。他和國木田迎面走來,主動朝我打招呼:“早啊伊君~”
我像被打開了羞恥心的開關,頭都不敢抬的回應道。
“早上好,太宰先生,國木田先生。”
接下來,在吃早餐的整場過程中,我都低著頭望著自己的碗,用最快的速度吃干凈后,我連招呼都打得十分簡潔,然后立刻回了自己的房間。
……
……
因為當事人表現出的態度已經明顯到不需要揣摩了,所以同一張桌子上的二人里,國木田在無伊實離開后,率先朝搭檔發問——
“你們之間……發生了什么嗎?”
這回就連太宰治也摸不著頭腦了。
“……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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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山的作品捏他來自于谷崎和渡邊淳一來著(。)
以及不管你們怎么說,這就是x夢!跟我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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