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卡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時候已經快到晚上,天上的顏色往紫挪去,正好推過白天里灰蒙蒙的天,程聲在這片由紫轉烏的天幕下抓著兩個油滋滋的燒餅往嘴里塞,塞著塞著心里的酸就全變成眼淚往下止不住地淌。
老程總說讀書人要體面,可以油滑可以惺惺作態,但不能一臉窮酸樣在外面丟人現眼,他要是瞧見程聲掛著一臉眼淚蹲在火車站東邊馬路牙上啃燒餅這模樣,非得氣得當即脫下皮鞋往他身上抽個百八十下不可。
吃完仨燒餅,程聲還是返回售票大廳,重新找了一隊排上。
這次又排了將近一小時,等輪到他時,售票員正好扭頭和旁邊同事問事情,她一看還是剛剛那個買了票就退的小伙子,“喝”了一聲道:“還買?還是明早去北京的那趟?”
程聲點點頭,遞過去一張百元票子。
沒成想售票員剛把打好的車票給他,程聲連票都沒接就脫口而出:“再幫我退了吧。”
售票員把錢扔給他,罵道:“有錢閑得慌!”
第19章離家出走1
張沉始終對這個世界懷有巨大的不信任和鈍鈍的憤恨,從臥室翻出去是他唯一能做到的叛逃方式。
張沉在向外跑時感受到耳膜傳來陣隱隱刺痛,仿若遠處什么東西跟隨風刺進來。他沒在意,也沒目的地,只是這樣在大街游蕩。
難受的時候張沉喜歡觀察人,書里講人千姿百態,可他搜遍自己的生活,卻發現人只分為兩種——云城人和程聲。
他自己當然也是云城人,但在此之前張沉認為全世界的人都該為普通生活操勞,即使是當年那個從北京來的滿口主義的語文老師,也要為千八百塊的工資發愁。可程聲的狂妄自大刺穿了他,張沉無法不去接受世界上真正存在只憑喜好做事、甚至樂于在生活中逆行的人。
他挎著書包在街上走,眼睛對準寥寥無幾的過路人,仔細觀察他們,發現他們竟然長得一模一樣,甚至連走起路來都如出一轍的腳步虛浮。
天上開始下雨,很小,甚至沒人打傘。張沉走在雨里,在囊腫一樣的城市里緩行,他看著這些一模一樣的人,迫不及待地想做壞事,想把包里所有錢都花光。
張沉走過一家小賣鋪,小賣鋪老板正端著碗吃午飯,他面前有個彩色電視機,但他不看電視,而是和旁邊的老婆絮絮叨叨,“上午郊區那兒有個礦塌下來了,不知道死人沒有。”
張沉腦中猛然晃過一個人影,他停下腳步,扭頭走近小賣部窗臺,問里面正在吃飯的老板要了瓶冰鎮橘子汽水。
老板馬上撂下碗奔過來,從冷藏柜里拿出一瓶遞給他。張沉交了押金,靠在小賣部的窗柩邊喝汽水,期間他不經意問老板:“哪個礦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