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冬天終于來了?!彼Φ?。
“殿下喜歡冬日?”
龍四海點點頭:“不止冬日,本宮四季皆喜。春花秋月,夏風冬雪,好景美事那么多,何必拘泥于一季?”
公孫瀾望著女子理所當然的模樣,熱茶入喉,笑道:“殿下博愛,公孫佩服。”
兩人在亭中坐了不多時,公孫瀾又道這楓林里有一處清溪,此時溪水剛剛結了一層薄冰,冰下紅魚游動,煞是好看。龍四海聞言,來了興趣,讓隨行的人候在春陽亭里,自己則與公孫瀾一道往楓林中走去——
兩人在林中小道一陣轉悠,怎料未曾找到溪流,天上卻忽而下起了小雨。雨絲雖然細密,但是不多時卻已經澆濕了龍四海的衣袍,浸透她的鬢發,水珠順著臉頰滴滴落下。
“看來今日咱們是與這溪流無緣了,往回走吧?!?
龍四海無奈似的搖了搖頭,難得出游,卻遇上下雨。
公孫瀾側身,只見她渾身都被雨水打濕,停頓片刻,而后卻是脫下了自己的外袍臨時作傘,撐在了兩人頭上。
“殿下,恕臣冒犯。”
他靠了過來,隔著衣衫龍四海都能感覺到他身體溫熱,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柏子香。
她抬眼看了一下頭上的外袍,遲疑道:“本宮倒是無礙,但是公孫大人這樣,沒問題嗎?這么冷的天氣……”
她目中閃過一絲擔憂,公孫瀾見狀,唇角勾起一絲笑意,目光灼灼看她:“臣將外衣作傘為殿下避雨,不知回了通京,殿下可會獎賞于臣?”
龍四海一愣,問他:“不知公孫大人想要什么賞?”
略微呆愣的模樣卻惹得公孫瀾臉上笑意更甚:“不知臣可有幸,下次再與殿下出行?”
男子如玉臉上是笑容爽朗,迎面而來的細雨似是在他臉上蒙上了一層輕紗,卻絲毫不顯狼狽。
龍四海眨了眨眼:“自然……”
兩人沿著原路返回,一路上公孫瀾又說起了些趣事,逗得龍四海笑聲不止。
一片紅楓之中,細雨小道,一對男女撐著外袍在雨中行走,男子不知說了些什么,逗得女子三不五時傳來一兩聲愉悅笑意,氛圍恰好。
無人見到,在他們不遠處,有人一襲黑衣,隱身在碩碩山林間,渾身澆濕,額間滴雨……
龍四海和公孫瀾回到春陽亭不多時,天空放了晴,看著時間不早,兩人便一同下山,然而走到半山腰,馬車停靠的地方,龍四海卻讓公孫瀾先行回去。
公孫瀾抬頭,只見她原本帶笑的面容消失不見,眉宇之間隱隱有些陰沉。
“殿下可有什么事需要臣效勞?”他試探問道。
龍四海唇角扯開一絲笑意:“本宮還有些私事,公孫大人先回去吧?!?
聽她說起“私事”,公孫瀾知道這是在告訴自己不要插手,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轉身上了馬車,臨走前又提醒道:“夜晚山林之間不安全,殿下還請早些回府?!?
目送著公孫瀾的馬車下了山,龍四海原本勉強掛在嘴邊的笑意徹底消失不見,臉色陰沉得像是能滴水,清喝一聲:“八荒,給本宮出來!”
她聲音里是毫不掩飾的怒氣,聽得一旁阿昭一愣,然而下一刻,只見一個濕淋淋的身影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八荒一襲黑衣,單膝跪地:“參見殿下?!?
阿昭見狀,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這,這……這兩人不是早就和離了嗎,這八荒怎么還……
她還來不及反應,卻被龍四海支開了。
阿昭走后,山林間只剩下了龍四海與八荒二人,龍四海臉上溫柔不再,抿了抿唇沉聲問:“八荒,本宮上次和你說了什么?”
八荒垂目:“殿下說,不準,不準屬下再跟著。”
“那你當本宮的話是耳旁風不成?三番四次如影隨形,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她想要快刀斬亂麻,八荒卻總是在她眼前晃悠,好說歹勸,就是不聽,像是故意與她作對似的,龍四海心中耐心快要被耗盡,語氣也不客氣了起來。
她話中冷冽是八荒不曾聽過的,每一個字都如同利箭插進了他心里。
她剛才和公孫瀾在雨中漫步,笑得那么開心;可為何轉眼對上他,便是這般生氣?
八荒眼前浮現出剛才在楓林里見到的一幕,只覺有什么東西堵在心里面,不上不下的,讓他喘不過氣來,告罪的聲音里帶著哽咽:“殿下……息怒。”
“息怒?”龍四海挑了挑眉,走上前去用手抬起了他的下巴,與他對視,“你陽奉陰違,還要本宮息怒?”
不知為何,她剛才發現八荒有跟著自己的時候,并不像前兩次那樣還能體諒,反倒是疲憊之中怒火叢生。
她都避讓到了這種程度,他為什么還不放過她?
非要讓她死在前線才甘心嗎?
想到此,她攥著他下巴的手用了些力:“你還要本宮說幾遍?我不要你了,我不想看到你,不想讓你跟著我,我讓你滾!”
傷人的話毫不遲疑地從她口中吐出,迎上八荒無措心碎的目光,她閉了閉眼,只覺甚是厭煩。
明明對她無意,卻偏偏要窮追不舍,當自己是暗衛,卻又對她陽奉陰違。
她猛然甩手,松開了他的臉頰,八荒卻像一下子失了力,朝一旁倒去。
“咚”的一聲,他摔進了還未干的泥坑里,鬢發摔散,玄色的衣服沾上灰色的泥巴,濕噠噠的沾在身上,狼狽不堪。八荒緩緩地將身子撐起,神情卻有些恍惚,頭腦迷迷糊糊的,耳邊不斷回蕩著:“我讓你滾!”
他陪在龍四海身邊那么多年,從未見她對自己流露出厭惡情緒,可是剛才……他能看得出來,他讓她既生氣又厭煩,這個認知讓他心臟仿佛都在抽搐……
龍四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里是濃濃的疲憊:“新府我為你求來了,官職我為你保住了,我們和離了,我也放了你自由,算是仁至義盡了吧……你就不能放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