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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茶盞放在龍四海嘴邊,輕聲道:“好,好,不想便是。殿下手沒力氣,臣喂您可好?”
“嗯……”龍四海低了低頭,八荒順勢傾斜茶盞,微涼的水進了干涸一晚的身體里,龍四海一下覺得舒服極了,站起身來,愜意地伸了一個懶腰。
她望向坐在床榻上的男人:“今日我們做些什么?”
起伏有致的窈窕身線在松垮的紗衣下若隱若現(xiàn),八荒咽了咽唾沫,一下子想偏了去。
“做……”
見他眼中欲.火愈旺,龍四海無語似的翻了一個白眼,素手沾著茶杯里的茶水,往他臉上撒了些。
微涼的水珠落在八荒微微泛紅的臉上,惹他打了一個機靈,雞皮疙瘩密密麻麻地爬上頸脖,他無措似的看著龍四海,不知她為何要這樣。
龍四海沒好氣:“給你消消火!省的一天到晚像只畜生似的老想著那事兒!”
被她的手碰過,那水珠似乎也染了她的味道,一滴落在唇間,八荒不由自主地伸出舌頭將它舔舐干凈,鮮紅的舌頭在唇間掃過,迷蒙而帶著欲.氣的模樣看得龍四海一愣,竟也被他帶起了火。
她深呼吸兩下,看著床上艷而不自知的男人,惡狠狠地撂下句“騷氣”,轉(zhuǎn)身進了浴室。
冰冷的水拍在臉上,她這才漸漸冷靜下來,心里暗罵八荒越發(fā)像是只男狐貍精。
男狐貍精.八荒此時正坐在床榻,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浴室的方向,無奈似地眨了眨眼——明明是她先來撩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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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鳴軒內(nèi)的兩人還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時候,景隨風(fēng)回了京,在宮中復(fù)完命后徑直來到了東華樓。
今日天氣清朗,已經(jīng)過了早膳的時候,東華樓外人一直等候的人群漸漸少了,門口的紅梅和臘梅開的正艷,景隨風(fēng)路過的時候,只覺一陣暗香撲鼻。
上了二樓,龍風(fēng)行還是在老地方等著他,倚在窗邊也正看著樓下那兩株梅。明明是年近六十的人,龍風(fēng)行的容顏卻像是停在了十年前,一絲一毫也未曾變過,頭頂?shù)淖嫌耦^冠襯得他愈發(fā)舒朗,與當(dāng)年那個大將軍想比,掩了些鋒芒,卻更加儒雅自洽。此刻他若是與宮中日漸衰老的蜀皇站在一起,不像是兄弟,更像是叔侄。
“義父,”景隨風(fēng)垂手示意。
“嗯,”龍風(fēng)行如常泡著茶,只是一室氛圍卻不像是往日那般輕巧,“南詔國的事情不行了,董鞍那條線可處理干凈了?”
景隨風(fēng)點頭:“處理干凈了,就算燕無疑要查,也不會查到我們身上。”
聞言,龍風(fēng)行不耐似的皺了皺眉:“燕國那些廢物,這點兒事兒也做不成?!?
董鞍正是燕國丞相,燕二皇子燕無朗的親舅舅。若是燕無疑沒有回燕,原本燕無朗才是板上釘釘?shù)奶拥钕?。然而燕國講究立嫡立長,三年前寧家人將燕無疑接回燕國,燕無疑便順理成章地成了太子,奪了燕無朗的位置。
明明只差一步便可登上九五之位,無論是燕無朗還是身為外戚的董鞍都心有不甘,因此這些年明里暗里算計著想要將燕無疑拉下馬。
原本此番刺殺南詔太子一事乃是天賜良機,將南詔太子引去馬場的是龍風(fēng)行的人,而那個侍衛(wèi)則是由董鞍買通。他本該殺死南詔太子再自殺,這樣一來死無對證,燕無疑就算是跳進黃河里也洗不清。
怎承想他非但沒能殺死南詔那個廢物,自己還被活捉了去。進了昭獄,常修手下七刑十二道走一遍,就沒有能夠藏得住事的人。
景隨風(fēng)見龍風(fēng)行面色不虞,想起這幾年燕無朗多次在燕無疑手下吃虧,提議道:“燕國二皇子那邊三翻四次失手,我們要不要考慮換一個合作對象?”
龍風(fēng)行搖搖頭:“燕國突然拿下北魏,便成了計劃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燕無疑性子刁鉆多變,太不好把控,還是燕無朗來的妥當(dāng)……那種蠢貨,雖說現(xiàn)在麻煩些,但一旦登基,便是我們手中的任由拿捏的棋子,比起燕無疑要方便的多。”
幾年前他們開始于燕國人接觸,本就是沖著北魏去的。
龍風(fēng)行的計劃本來是策動北魏與北疆同時對蜀國發(fā)兵,用邊疆掣肘西北的大部隊,屆時只用朝夕,他便可以借著手里的牌將蜀皇從那位置上拉下來。
到時候,他再借由燕國對北魏出兵,逼退北魏;而北疆人本就是游牧部落,到了夏日有了糧草,便是一團散沙,一擊便散。
這計劃原本進展也算順利,只是三年前,那不知從哪里竄出來的燕無疑忽然回到燕國,還攻下了對他計劃而言至關(guān)重要的北魏,這便讓燕無朗從一枚次要的棋子,變成了一張重要的牌。
“燕無疑,燕無疑……”龍風(fēng)行重復(fù)著男人的名字,鷹眼微微瞇起,“本王聽聞阿容最近與他走得很近,你可知道些什么?”
景隨風(fēng)搖搖頭,說起龍四海,眉頭微微蹙起:“那燕無疑古怪得很,在蜀皇壽宴上竟然出言求娶阿容,不知是在打什么算盤?!?
龍風(fēng)行將洗過茶的熱水倒掉,聲音慢慢:“左右老頭子不可能讓阿容嫁去燕國,就算是圖個新鮮,也不過兩日光景?!?
說著,他看向景隨風(fēng),卻是用手指沾著茶盤上的水,在桌子上寫下了燕無疑三個字,而后在名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龍風(fēng)行聲音里再不復(fù)輕巧,滿是冷意:“燕無疑,不能回燕。”
景隨風(fēng)垂首稱是:“我親自去準(zhǔn)備?!?
“不必了,那燕無疑若是與阿容走得近,你出面難免露出破綻,本王自有打算。”
聞言,景隨風(fēng)攏了攏眉,點頭稱是。
龍風(fēng)行見他一說起龍四海,便是心事重重的模樣,眼神越過他,落在房間一角的紅梅上,話鋒一轉(zhuǎn):“你也老大不小了,前些日子崔世清來找本王,給自己的嫡孫女說親?!?
龍風(fēng)行口中的崔家嫡孫女名喚崔妙菱,是崔家三房的嫡出大小姐。
崔家新一輩女孩不多,崔家大房崔朗只大理寺卿崔楚華一個女兒。這崔楚華是朝堂聞名的拼命三娘,家住大理寺,年近三十,卻仍舊沒有任何結(jié)婚的想法,任憑崔朗和她繼母說破了嘴皮子,威逼利誘,也絕不妥協(xié);崔家二房崔乾膝下倒是有三個女孩兒,但是當(dāng)年葉鳶暗殺龍四海一案崔乾乃是幫兇,三個女孩兒的姻緣便算是斷了。最后便只剩崔家三房還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崔妙菱今年堪堪二十,小女兒還沒及笄。
換句話來說,崔家現(xiàn)在能聯(lián)姻的女兒,上上下下便只有崔妙菱一人,崔世清如此提議,是在向他表態(tài),打定了主意要讓崔家與他一條道走到黑。
想到這里,龍風(fēng)行看向景隨風(fēng)的目光帶了些深意:“本王知道你還惦記著阿容,但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也別太執(zhí)著。那崔家小姐本王見過,模樣不錯,為人聰慧,脾氣也算溫柔,你好好考慮考慮?!?
這一次,景隨風(fēng)破天荒地沒有像往常一樣應(yīng)是,垂下頭來,沒有言語。
他對龍風(fēng)行素來敬畏,龍風(fēng)行指東,他絕不往西,就算是謀逆這種掉腦袋的大事,龍風(fēng)行也只是告訴了他一聲,他便毫不猶豫地為他做事。
這全天下能景隨風(fēng)對龍風(fēng)行生出違抗之意的,怕也只有龍四海了。
景隨風(fēng)一言不發(fā)的模樣讓龍風(fēng)行微微嘆了口氣,望向自己這個義子,眼中難得閃過一絲無奈神色。
他原本也是看好景隨風(fēng)和阿容兩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