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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走自家面前的小路出去,有一個小巷子,拐幾個彎就是一個便利店,那里有賣花露水。
路上他遇到不少人,都認(rèn)識,一個個打著招呼。他們也認(rèn)識夏夜,都會問一聲要去干什么。那個便利店老板也認(rèn)識夏夜,穿著大褲衩拿著蒲扇,非要給他免了零。
他拿著花露水的瓶子往回走,卻在小巷里遇到了一個人。
高高瘦瘦,戴著黑色漁夫帽,穿著偏冷色的風(fēng)衣,幾縷卷卷的頭發(fā)露出來,還有一張略帶病色的蒼白的臉。他拿出一張手帕咳嗽了幾聲,然后抬起頭看著夏夜。
這是一條很窄的小巷,就夠兩個人并行,再多一點空間沒有。
這個人站在這里不動,一身衣服和兩邊布滿霉菌的斑駁的墻壁格格不入,顯然是在等人,或者就在等他。
這個人就是夏夜昨天在商場遇到的那個,他握住花露水的瓶子,臉上帶著放松的笑,腳步卻一點一點往后退:“大哥哥,你在等誰?”
這人不說話,只是微笑著看著夏夜。
那笑太奇怪了,仿佛孩子看著火焰中掙扎的毛毛蟲,一點點憐憫,還有更多的趣味。
夏夜轉(zhuǎn)身離開這個小巷,他有些很不好的預(yù)感。
他走另一條路回到家里,門開著,家里靜悄悄的,廚房里的電磁爐關(guān)上了,但開水壺還在冒煙,濺出來的水把四周圍都打濕了,說明人離開沒有多久。
夏夜大喊:“阿爺?”
房子里沒有人回應(yīng),他去后院,后院沒有人,去了樓上,樓上也沒有人。
他突然覺得呼吸困難,心臟幾乎被冰凍,停止跳動。
樓下忽然傳來腳步聲,夏夜的臉上一瞬間閃過驚喜,他立刻轉(zhuǎn)頭下樓。但是出現(xiàn)在眼前的并不是夏三君,而是之前在小巷子口堵他的人。
夏夜站在樓梯上,怔怔看著他,他的手握緊了欄桿,手背上青筋繃起。
“我阿爺呢?”
來人咳嗽了兩聲,然后把手帕塞進兜里:“還未自我介紹,我叫白澤。”
第14章
“我不想知道你是誰,我阿爺在哪里?”
“我沒有見過你阿爺,也不準(zhǔn)備對你阿爺做什么,不必對我有那么深的敵意。”這個人環(huán)視四周圍,“這個房子保存得那么好,沒有一點破損,你爺爺是自愿走的,或者,主動走的。”
他說的沒錯,是夏夜關(guān)心則亂。夏三君雖然消失得匆忙,可是屋子里沒有第二人的氣息,是夏三君自己走出去。那么,他會不會留下什么東西給他?
夏夜跑下樓去,他走進廚房,就在冰箱門上發(fā)現(xiàn)了一張便利貼:小夜,去找‘守護靈’,好好照顧自己。
守護靈?阿爺居然知道‘它’的存在,讓夏夜找它,還好好照顧自己……
什么情況下,才會留下這么一張紙條?必定是自己知道有去無回的時候。那么明知道有去無回,為什么又要離開這里?至少這個家里有足夠多的自保的東西。
是因為他嗎?
夏夜立刻就能想到一切,為了保護他,阿爺選擇自己出去。這個對手必定是很麻煩的,而且,可能對夏夜造成麻煩。
他阿爺什么事都沒有告訴他,夏夜不知道會是誰,他們又去了哪里,但是現(xiàn)場有個人卻可能知道。
“你知道我阿爺在哪里?”
“就算我告訴你,你也找不到。”這個穿著風(fēng)衣的男人在一旁坐下。
夏夜卻不信他特意上門就為了告訴他,他阿爺去了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你有什么條件?或者,你有什么目的?”
那人笑了:“我真的沒有和你爺爺碰過面,我來,是為了你。我來看看你。”
夏夜看著他,沒有術(shù)士的氣息,沒有妖魔的氣息,簡直像個普通人。
“你已經(jīng)看到了。”
“沒錯,我已經(jīng)看到了,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所以,我可以告訴你,你爺爺可能利用結(jié)界將某些不請自來的客人送入附近的碎片空間。他去阻擊那些人,為你爭取時間。而那些人,就是為你而來。”
夏夜面色不變,內(nèi)心一僵,因為他知道,阿爺力量枯竭,已經(jīng)無法布下大型陣法。他去阻擊?送死還差不多。
自稱白澤的男人臉上似笑非笑:“我知道你們和星羅有協(xié)議,只不過星羅如今尚且自顧不暇,只怕除了等待,你做不了任何事。不,就算等待也艱難,因為那個人的手下會很快解決掉你爺爺,找過來。”
星羅?這片地區(qū)妖魔的最強者?夏夜并不知道什么‘協(xié)議’,但是對面的人以為他知道,所以這個星羅是阿爺?shù)呐笥眩?
見夏夜沉默,白澤又說道:“我可以幫你,只需要你付出一點點東西。”
這個人的話夏夜一句都沒在意,他思考著可能的敵人。
對他有威脅,逼得阿爺選擇劃開結(jié)界同歸于盡,想來想去也就是妖魔閻立一個。但是阿爺也說過,以他的能力,對付不了閻立。現(xiàn)在阿爺能將來犯者拖入碎片空間,只怕不是閻立,而是閻立的下屬。
等待?不。
夏夜準(zhǔn)備往外走,卻被那人兩步擋住。這人很高,像個陰影籠罩著他。
“你要擋我?”
“我勸你別去,你太弱小了,而且去了也未必能找到地方,還白糟蹋了你爺爺給你留下的機會。”白澤一只手抓著夏夜的手腕,他看著瘦弱,手指卻像是鉗子一樣,“想要復(fù)仇嗎?跟我走。”
白澤俯下身,他們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夏夜也能清楚看到這雙眼里藏著的瘋狂,是個瘋子啊。
夏夜的眼睛直直盯著他:“你以什么立場阻止我?白家養(yǎng)子,墮魔的術(shù)士。”
白澤一個愣神,圖紋如鎖鏈一下將他手腳全部綁住,細(xì)小的鎖鏈爬上來,硬生生掰開他的手指,夏夜掙脫出來。
“閻立不可信,你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