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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徹底結束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五點,當時在場的救援隊已經不止之前那一批。
到了中午,又來了兩小批,下午和軍隊醫療組換班休息,阮眠從林嘉卉那里得知這兩批其中一批是從b市趕過來的。
那會洛林停了雨開始放晴,空氣里的灰霾被凈化了許多。
阮眠匆匆吃完手里發下來的壓縮餅干,灌了兩口礦泉水,又投入到另外的救援工作當中。
晚上七點多,救援隊在洛林北區一所坍塌的殘障福利院救出來一批兒童,緊急送往了臨時搭建的醫療中心。
經過檢查,這十幾個孩子傷勢不重,只有部分軟骨織挫傷和擦傷,阮眠是后來才知道,這些孩子之所有沒有受太重的傷,是因為地震發生時殘障院的十一個老師用身體為他們搭建了一個安全區,用自己的命換了來他們的生。
當晚,這些孩子被安排在同一個大帳篷內休息,考慮到他們的特殊性,醫療組安排了兩個會手語的醫生陪在里面。
阮眠是其中一個。
這些孩子本就因為身體的缺陷而十分敏感,再加上這突如其來的災難和變故,一時半會都很難睡著,甚至還有些偷偷藏在被窩里哭,一直等到后半夜,扛不住睡意才逐漸安穩下來。
另外一個女醫生坐在矮凳上靠在床邊瞇著了,阮眠也有些困意,準備出去洗把冷水臉,一個先天性失語的小女孩拽住阮眠的衣服,大眼睛眨了兩下。
阮眠停下來,用手語和她交流,才知道她是要去上廁所。
她給小女孩穿好衣服,抱著人去了外面臨時搭建出來的廁所,再回來時,小女孩從枕頭下拽出本故事書,想讓阮眠給她講故事。
阮眠搬了張矮凳坐在床邊,怕影響別的小朋友,聲音放的很輕。
夜里,帳篷外不時有人走動奔跑,今天福利院的救助工作陳屹是主指揮,孩子送到醫療中心之后他就去了別處,這會忙完才想起來過來看一眼。
走到帳篷外,他聽見從里面傳來的聲音:“……‘你這傻胖豬呀!’小猴拍拍小胖豬摔得青一塊紫一塊的臉,調皮地說,‘這就是最好的禮物!’,小猴爬到山核桃樹上,摘下許多的山核桃。它把山核桃帶回家,請小胖豬一起吃。它倆都愛吃山核桃呢!……”
陳屹聽得好笑,伸手將帳篷簾撩開一道縫,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說話人的半邊側臉。
他莫名覺得有些熟悉,但又不好貿然進去,松開手,轉頭看見今天去其他地方救援的隊友回來,抬腳朝那邊走了過去。
沒一會,阮眠從帳篷里出來,揉著酸脹的脖頸去水池邊洗臉,冷水澆到臉上的那一瞬間,她聽見背后有人喊了一聲。
——“yi!”
阮眠頓了一下,關上水龍頭往后看,卻只看見個穿著軍裝的男人朝那邊走了過去,背影高大而陌生。
她沒怎么在意的收回了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是我先注意到你了哦/
陳屹職業這塊比較敏感,不方便詳細寫,就做了模糊處理,文中提到的地區也一樣。
下章肯定說上話=v=
注:童話故事是《小豬的禮物》
第29章 (修)
三月十一日, 洛林地震后第三天的早上,洛林發生了一次小范圍的余震,只有幾秒的時間,軍隊那邊提前檢測預警, 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影響也不大, 救援任務還在繼續, 醫療隊已記錄死亡人數超過一千, 失蹤人數不詳。
臨時搭建的醫療中心不停有傷員被送進來,一輛輛救援車拉著危重病人趕往災區外的醫院,在場的醫護人員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一直穿梭在傷員之間, 以往潔白干凈的白大褂沾上了血漬污漬, 灰撲撲的。
阮眠上午在醫療中心,下午跟著醫療組的人去了現場,一直忙到晚上九點,才跟著最后一個傷員回到醫療中心。
回來隨便墊了兩口吃的,孟甫平臨時召集協和醫院的人員去中心外面的空地開會,阮眠又拽上白大褂急忙跑了出去。
孟甫平說:“明天救援隊會組織災區人員和部分醫療隊人員跟隨撤離,在場有誰是獨生子女的, 可以申請調回。”
他們那一批來培訓的有十幾個人, 大多都是獨生,但孟甫平等了十分鐘,也沒見一個人舉手說要走。
阮眠雙手抄在白大褂口袋里,靜靜站在人群當中, 頭頂是星空,腳下是廢墟,心中一片平靜。
良久后,孟甫平笑著搖了搖頭:“行,是我低估你們了,既然大家都不想走,那就好好干吧,別丟了我們協和的臉。”
幾個坐在暗處休息的士兵聽見孟甫平的話,抬手給鼓了掌,一行人回過頭,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而堅定的笑容。
開過會,一行人各自回到各自的崗位,檢查傷員、準備手術、清點藥品,一切都進行的有條不紊。
夜里一點,醫療中心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抬進來好幾個受傷的士兵,各個都是頭破血流。
附院的周主任作為當晚的值班領導,為其中四個傷勢較重的士兵緊急安排了手術。
“這幾個送到處理室,交給那里的醫生處理。”周主任跟車往手術室跑,語氣急促:“去叫江主任和孟主任過來!”
“好的。”護士又急匆匆往外去叫人。
阮眠和林嘉卉還有其他醫院的幾個醫生在處理室聽見外面的動靜,還沒等出去,那幾個傷勢較輕的士兵就被抬了進來。
阮眠接收的這個除了額頭的皮外傷,右小腿上還有一道很深的口子,大概有一寸長,皮肉外翻著,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護士年紀稍長,給他掛好點滴,關心了句:“怎么弄的?”
大概是失血過多,男人的聲音有些虛弱:“在南區那邊的民房救援時,碰上了二次坍塌,當時大家都在里面救人,沒來得跑。我幸運,在入口負責接應,墻倒下來的時候,我們隊長拉了我一把,就是我那幾個隊友……”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了幾分哽咽,眼眶也紅了起來。
“別擔心,他們會沒事的。”阮眠戴好手套,拽了張椅子坐過去,低頭開始處理傷口,溫聲問道:“你叫什么?”
“于舟。”
“多大了?”
“二十。”他是這一批來的里年齡最小的,救援的時候大家都有在刻意的照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