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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姜這么說,周林反而興奮了,他說怕什么怕?不是還好,若真是,便直接將它們捉了,到時候媒體一曝光,你們這兒就大大出名了,而且我們還能夠大賺一筆。老姜驚恐地看著周林,說你怎么能夠這么說?野人是什么?是山林里的寵兒,山神爺爺的看門人,若是被你逮住了,那以后當地人哪里還有好日子過?到時候,只怕還沒有出名,人就不知道死成什么樣了?只怕是骨頭渣滓都泛白了哦!
老姜一提到山神爺爺,我心中就是一跳:又一個山神爺爺?倘若是普通的山精野怪,我倒是不怕的,但是若這神農架野人,跟矮騾子一樣,又能迷惑人,又能夠驅蟲,那我不管別人,自己先退了。我便問起為何說野人是山神爺爺的看門人……你一會兒神農炎帝,一會兒山神爺爺,這到底是要鬧哪樣?
周林說也是,錢已經加了一次,再也不能夠加第二次了,錢難掙,屎難吃,天下間哪有這樣的好事?
既然已經下到了谷底,老姜也是騎虎難下,只得嘮叨,說先講好,你們莫要亂罵人,心中要對這山里面的東西充滿敬意,別胡亂講話,免得觸怒了山神爺爺。我們見他這么說,便給他一個臺階下,說好嘛,好嘛,哪個腦殼壞掉了,沒事亂罵別人的壞話?
老姜把土狗拉到了火堆前面,嗅了嗅,然后松開它,它便像一道黃色的線,一路邊叫邊往上游的一個地方跑去。老姜便去追,說那定是有了發現,才跑得跟攆兔子一樣快,走,走,跟上。
我們就跟著跑,沿著溪水往剛才來的上游而去。
那狗一直跑到一個轉彎的盡頭,然后朝著一株傾倒的大樹狂吠。這株大樹主干足足有十幾米長,四人合抱寬,橫跨在小溪的兩端,樹干漆黑一片,讓人看不明白。倒是三叔跑上來摸了一摸,說是槐樹,老槐了,上百年,結果給雷劈中了,嗯,不久,應該在最近的一段時間。
他又聞了一會兒,說這是什么味道?
他這么一提醒,我立刻反應過來了,這邊的空氣里,有一種很濃重的臭味,是肉類腐敗的氣味,是尸臭味,熏人鼻子,直叫人胃中的食物都要翻騰起來,想嘔吐。當然,這也僅僅只是一種想法而已,類似的味道,我不知道聞過了多少,久了也就習慣了。
我們循著味道,翻上這棵大樹,還沒看到什么,就聽到空中有聲音在喊:“真晦氣!真晦氣!”
是虎皮貓大人這只肥鸚鵡在說話,它剛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這會兒卻又鉆了出來。
我們一聽這話,便知道定然不會有什么好玩意兒。翻過樹干,往下一瞅,只見在離溪邊四五米的草叢中,平躺著兩具赤裸的尸體,一男一女,全部都沒有頭,四肢的手掌和腳掌也全部都不見了,白花花的,肚皮處,從脖子一直到下體,被人為地剖開來,皮被剝去,露出血肉模糊的人肉,以及空蕩蕩的胸膛,里面的內臟全都不見了。前兩天又下雨,將這尸體給浸泡得皮肉發白,一地的血呈半凝固狀,像菜市場的豬紅。
這兩具無頭尸體上面,有白花花的蛆蟲在翻滾。
冬天,依然有一團的蒼蠅在縈繞,不知道是從哪里鉆出來的,黑色的尸蹩與蛆蟲爭食著,空中還有烏鴉聒噪著,發出讓人喪氣的叫聲。而不遠處的荊棘叢中,發出窸窸窣窣的爬行聲,似乎是剛剛從這場饕餮盛宴中離去的食客發出。
呃――周林再也忍不住了,跪在了樹干上,朝下面大口大口地嘔吐著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食物。這些食物經過胃部超過六個小時的處理,變得酸臭不堪,與那飄散過來的尸臭混合一起,尤為難聞。向導老姜再也忍不住了,滾落下樹去,手撐著樹干,與周林成為一對難兄難弟,吐個暢快。
我、雜毛小道和他三叔三個人站在樹干上,有和緩的風,攜著尸臭吹來,面不改色。
這兩具,是誰的尸體?
正疑問著,突然一直在樹干這端狂吠的土狗嗚咽了幾聲,然后我們聽到水花翻騰,急忙轉身過去一看,只見那只土狗被一條近兩米多長的黑棕色怪物咬住了脖子,一下給拖下了溪水里去。
那怪物體表光滑,布滿黏液,四肢短扁,近一米長的圓尾巴攪動浪花,往下面一沉,渾濁的水便把它的身影給淹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