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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愿回家的。”霍安如嘆口氣道,“自從去年祖父祖母相繼過世,我便沒有家了。”
蕭寶綏聞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霍安如家中的事情她知道一些。霍家先夫人去世不到一年,霍大人便迎娶了新人,新夫人進門不到四個月便生下一小少爺,霍大人甚是歡喜。
像這樣的家,若是換成她,她也是不愿回的。
“那便做女官罷,太后也肯護著你,將來做個正五品的尚宮,雖說官職不大,但你父親繼母見了你也得客客氣氣的。”蕭寶綏笑著說,“有你給家里嫡親的妹妹撐腰,你繼母也不敢怎樣。”
“瑟瑟甚是懂我!”霍安如吃了口粉蒸排骨,唇齒留香。
“你便縱著她吧!若是老來孤苦無依,阿如會怨你的。”趙闌瑛嘆氣搖頭。
“不怕,等我小妹成親生子,我便有外甥了。”
趙闌瑛睨了她一眼,頗有些無奈。
三人推杯換盞聊了許多,一晃兒便了深夜。
趙闌瑛看著兩個小的意猶未盡的樣子,打了個哈欠起身:“不成了,年紀大了熬不動了,你們繼續罷。”
“掌飾,我和如姐姐送你回去吧!”蕭寶綏見她身形微晃,忙站起伸手扶了一把。
趙闌瑛確實是有些醉了,她又不是會逞強的人,便也沒拒絕。
從趙闌瑛房里出來的時候,天上的月亮正從云里探頭探腦往外瞧。
夜里的風有些涼,蕭寶綏停在院中望著墻頭發愣,絲毫沒覺得冷。
他一日比一日晚了……
“瑟瑟?想什么呢?”霍安如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恍然間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在等裘大人嗎?”
蕭寶綏陡然回過神來,連忙搖頭否認:“怎么會是在等他?我巴不得他不來呢!”
“是嘛?”霍安如湊近瞧了瞧,見那雙漂亮的杏眸慌張地躲開自己的目光,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可你明明就是在盼著他來,剛才還往墻頭上張望呢!”
“沒有,方才那兒落了只燕子,我看的是燕子!”她扁唇,梗著脖子辯解道。
“得了吧!現在才幾月份?哪里有燕子?”霍安如笑的直不起腰來。
蕭寶綏瞥了她一眼,冷風拂過,頭腦清明。
她不禁抬頭,又望了望院墻,紅墻綠瓦,空蕩蕩的一片。
蕭寶綏清晰地察覺到內心深處升上來的一股子失落,跟上次他來晚的那天一模一樣。
原來,我真的是在盼著他來的。
霍安如笑了半晌,猛地想起來:“瑟瑟,你該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
第23章 白芷
蕭寶綏心神一震,滿臉震驚詫異地偏頭看向霍安如。
霍安如想了想自己從前看過的那些話本子、戲文,確切地點點頭:“只要是盼著見一個人,那便是喜歡了。”
“盼著見一個人,就是喜歡?”蕭寶綏低聲重復了一遍,總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她咬著手指,不禁回想起自己喜歡陸清棣的時候。前前后后想了一遍,也沒想起自己什么時候盼著見他了。
霍安如想了想,又補充一句:“那你想到他,會不會覺得開心?”
蕭寶綏蹙著眉尖兒認真仔細地想了一番,輕輕搖了搖頭很肯定地說:“不會,我一想到他就生怕他哪根筋搭錯了,抽刀將我殺了。”
說到這兒,她忽然就松了一口氣:我就說,不可能喜歡他的!
“這……”霍安如也犯了難,不禁撇了撇嘴,“喜歡一個人可真麻煩!”
“就是!”蕭寶綏把“裘言”扔在了腦后,笑瞇瞇地拉著霍安如回去繼續聊天。
進門前,她控制不住的又抬頭望了望院墻。映著三兩枝丫的影子,凄凄涼涼的,半個人影都沒有。
到了后半夜,霍安如已然醉倒了。蕭寶綏把她扶到自己床上,輕手輕腳地收拾著碗筷。
等她將東西都清理得差不多的時候已經丑時末了。外面打更的梆子聲悠揚響起,打破了屋內的一片沉寂。
蕭寶綏坐在榻上,看著那扇今晚一動未動的窗,不自覺地抓緊袖子里側,輕輕嘆了口氣。
他今夜沒來。
她思緒煩亂,心里的麻繞成一團,焦躁不堪。
蕭寶綏直愣愣地盯著燭臺上的那抹紅色出神。燭火跳動了一下,她猛地直起身子,心里涌起一個不好的預感:他會不會是受傷了?
須臾,蕭寶綏又坐了回去,緩緩搖頭:我都已經開始為他找借口騙自己了……
她皺著眉,煩躁地熄滅了不停閃動的蠟燭,一把扯過榻上的被子躺了下去。
不來便不來吧,樂得清凈!
*
清晨,一縷金燦燦的陽光撒在臉上,剛睡著沒多久的蕭寶綏嚶、嚀一聲,困懨懨地睜開眼睛。
“呀!瑟瑟醒了?”霍安如坐了過去,捏了捏她的臉頰。
“嗯……”她迷迷糊糊地任由她動作,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