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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懈沒幾天a班仿佛又進入了高考倒計時的狀態,作業沒完沒了的寫,題沒完沒了的刷,試卷沒完沒了的往手里發,與此同時進行的還有新的課程,有的學生壓根跟不上,下了課跑去辦公室問問題。
而江遇和訾落要參加物理競賽,學的東西比其他人都要多一些,好在江遇被訾落帶的從小到大習慣了這種學習進度,并沒有覺得太累,反而答題答得得心應手。
摸底考成績出來后有人歡喜有人憂,但是及格率還行,胡孝平也沒有發火。值得高興的是訾落這次排名是年級前二,而江遇自己則排在年級27。
江遇摸著自己的卷子嘀咕道:“沒進前二十……”
“可以了,這只是摸底考,有進步?!宾ぢ涞穆曇粼谒砗箜懫饋恚斑M步了十名。”
胡孝平對他們倆的成績非常滿意,訾落這一年多回回成績沒掉過年級前三,非常穩定。江遇這回考了個有史以來最高的名次,物理先不談,這次數學試卷不知道誰出的題,胡孝平都覺得挺刁鉆,全年級考滿分的也就那么幾個,江遇和訾落全都包括在內。
但有些人還是免不了被胡孝平一頓痛罵,周爍爍考得不好,他一直屬于班級里中等偏下那種,胡孝平也懶得講他。物理試卷發在手上,下課后幾個人被告知叫家長。
訾落一直屬于很有天賦的人,有天賦還非常努力,在學習上面稍微用點心排名就能沖上去,每次考試都能名列前茅,這一點江遇一直都知道。而他自己屬于天賦不足但是努努力也不差的類型,當然現在他所擁有的成績都要歸于訾落一直在身后督促他的原因。
a班有個家長群,學生沒一個在里面。胡孝平平時喜歡跟家長核對一些事情,就比如請假原因是否屬實作業有沒有完成,當然除了這個還有督促家長對孩子上點心,最重要的就是報成績。
所有試卷發下來后不少人垂頭喪氣,估計在家里已經被教育過了一通。徐美音這幾天終于沒那么忙,買了很多菜拎回了家,但她不會做,只能交給江德志。
江德志廠里加了會班,回到家里接了個電話說晚上有批貨會到讓他去廠里看著卸貨,徐美音買得菜挺多的,特意去菜市場買了一些江遇喜歡吃的排骨和肉,還挑了一些蝦,挺豐盛,算是江家里不常見的一頓飯。
徐美音昨天就看到胡孝平在家長群里夸了江遇,今天才閑下來從旁邊店里買了一套運動裝作為獎勵送給他。
“你們班主任在群里直夸你,說你這次進步特別大,好好保持啊?!毙烀酪舭衙罪埛诺剿媲?,眉眼都是愉悅,“期中考也不能大意,這是媽特意給你買的一身衣服,新款,你穿上絕對好看。”
江德志做好了菜拎著酒走過來:“真給爸長臉,出去說都倍有面,陳老黑家那兒子考得一塌糊涂,這下不在我面前翹尾巴了吧!”
江德志口中的“陳老黑家那兒子”指的就是陳軒,成績一直不好。雖說陳老黑瞧不上江德志,但在自己不爭氣的兒子面前還是會把江遇和訾落比做為“別人家的孩子”一直念叨,江遇一直認為陳軒看他和訾落不順眼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個。
江遇垂著腦袋挑魚刺,江德志喝完了一杯酒又倒了一杯,徐美音提醒他:“晚上還要去廠里卸貨,不要喝了!”
“這不高興嗎?”江德志說,“江遇一下進步那么大,多喝兩杯怎么了?”
徐美音看看他,說:“高興也不一定非要喝酒,有這功夫多跟江遇說說話?!?
酒瓶被徐美音拿走了,江德志也沒再倒酒,看向江遇一時不作聲。
江遇始終悶著頭吃飯,連話都沒說幾句。
他想,要江德志跟他說說話,其實不如讓他喝酒。
江家相處模式挺奇怪的,徐美音還好,單指江德志和江遇來說就是典型的合不來。江遇平時看著在他們面前話少,疏離,主要還是因為他從五歲開始記得的有關于這個家的記憶并不美好。
江德志正常的時候非常正常,一旦碰了酒完全就像另外一個人,而他自知江遇跟他不親近,真要他跟江遇說點什么,還真是閉上嘴巴找不到話題。
一塊魚肉吃完了,江遇看見一雙筷子夾了排骨放在他碗里,他沒抬頭,聽見江德志說:“多吃點,你小時候就愛吃排骨。”
“嗯?!苯鐾炖锶丝诿罪?,“謝謝爸?!?
江遇確實從小就喜歡吃排骨,兩三歲的時候吃完了一塊肉連骨頭都沒扔放嘴巴里嗦,吃飽了拿著骨頭去喂狗,到門口被剛放學的江萊接回了家,當然他不記得這些,是訾落告訴他的。
江遇一直想知道關于江萊的事情,江德志一提到江萊整個人都變得低沉暴躁,徐美音更是從來都沒有跟他提過,他不可能主動去問江德志和徐美音,有時候只能從訾落口中了解一些。
飯后江德志已經去了工廠,徐美音讓江遇回屋里學習,自己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連帶著江萊的房間。
徐美音去院子里倒騰小花園了,江遇出了房門,走進了旁邊的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江萊桌上的合照和他桌上的不是同一張,但一樣的是江萊都牽著他的手對著鏡頭笑得陽光,而那時小小的他一臉懵懂望著前方,緊緊攥著江萊的手。
“哥……”江遇小聲地喃喃道。
江萊比江遇大了整整十歲,從照片里兩個人的輪廓來看,其實他們兩個長得并不像,估計是因為他還小,而江萊已經十幾歲了所以還看不出來。
相比江家和諧的晚飯今天的訾家多了一些不同的聲音,吃完飯后彼此都沒回房間,桌子上攤著一張試卷,謝小安正在嘮叨訾落:“你們呂老師今天在群里艾特我說了一大堆,你的作文怎么能被扣那么多分,有那么難寫嗎?”
訾落最不喜歡寫作文,也不喜歡語文,從小就不喜歡,不是寫不好,而是根本不上心,讓他寫作文還不如讓他寫一套數學試卷。
謝小安語氣有點不太甘心:“你和年級第一的總分數就差了15分,你這道閱讀理解如果沒錯,作文再寫好一點的話年級第一就是你的,你自己想想虧不虧?”
訾落被念叨的頭疼:“這只是摸底考?!?
“那你說說之前語文作文你哪次扣分扣少了?”謝小安指指試卷,“只要不跑題不亂用成語寫得具有感情色彩,有那么難?”
訾落說:“那您寫一篇具有感情色彩的我看看。”
“你這孩子——”
“行了行了謝女士,”訾成民吃飽飯后手里握了個橘子,阻止她道,“咱們落落考得已經很好了,還進步了一名,多少人想考個年級第二,他能嗎?”
年級第二已經非常優秀了,謝小安知道??伤褪遣桓市啮ぢ渥魑拿髅骺梢詫懞玫遣挥眯?,要不然就穩穩坐上了年級第一。
“以后會注意的?!宾ぢ淠弥嚲硪匚?,“高考分一定比這多。”
秋天的天氣格外善變,天氣轉陰溫度下降,冷得讓人校服里又加了件衣服,一到晚上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江遇趴書桌上聽著外面的雨聲逐漸變大,沒了看書的心思。
這一場雨一夜未停,一到雨天公交車簡直人滿為患,江遇沒同意坐公交,還是堅持騎自行車,只不過他和訾落騎一輛就夠了,他可以在后座給訾落打傘。
江遇是這么想的,但是訾落怕他身上被雨淋濕,從家里掏出兩件雨衣,能裹住鞋跟的那種。
江遇不大樂意套在身上,長腿一跨坐在后座,兩只眼睛盯著訾落的背,雨衣是和他同一顏色的淺黃,挺大的,江遇突然就冒出一個念頭——
他想把身上的雨衣脫掉,鉆進訾落的雨衣里,誰都看不見他,只有訾落知道。
到門口的時候江遇穿著碩大的黃色雨衣沒脫掉,下雨天朱主任還不忘在門口逮沒帶校牌和沒穿校服的學生,旁邊站著學生會小姑娘給他打傘,看見江遇和訾落的時候沖他們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