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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徐慕軒突然一聲暴呵,“你打發她,這樣的話我不想再聽第二次。”
芳姑姑趕緊施禮告退,徐慕軒不去看端華公主,她心里很高興,可還要想辦法應付端華公主。從花園經過,看到寒梅吐蕊,她順手摘了幾枝,心里有了主意。
大皇子的正妃和兩側妃在端華公主房里坐了一會兒,就同龐貴妃派來的管事嬤嬤一起去看戲了。端華公主房里只剩了福陽郡主、徐慕繡,還有龐家幾位小姐。
芳姑姑捧著梅花進來,說是徐慕軒想來看端華公主,卻被客人纏住,實在走不開,就摘了新開的梅花,讓她帶回來給端華公主插瓶。
端華公主很高興,跟下人說話的語氣都柔軟了很多,她倒了一杯果酒敬福陽郡主,“恭喜你退婚成功,無須多久,就能再嫁高門,可喜可賀。”
左琨不想做太子,不想承襲皇位的消息在京城傳開。慧平公主和福陽郡主聽說之后,都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若左琨不當太子、不做皇帝,福陽郡主何必背井離鄉、遠嫁西魏?慧平公主托了許多人去打聽,通過左琨親口證實此消息為真。
慧平公主很著急,不顧杜氏一族反對,就提出跟左琨退婚,福陽郡主也一百個愿意。正好慧寧公主仙逝,沒人再壓制她,她不管不顧,就去求見皇上,執意退婚。正好龐貴妃想拉攏慧平公主,就幫她在皇上面前周旋,最終做成此事。
薩蓉不遠千里而來,正緊鑼密鼓為左琨籌辦婚事,沒想到卻接到了大秦皇上簽發的退婚書,令她很氣憤。左琨不以為然,反而覺得退掉這門親事是解脫,巴不得呢。薩蓉無奈,就帶上大秦皇朝的退婚書,趕回西魏去商量對策了。
“那要多謝你,多謝貴妃娘娘周旋。”福陽郡主俊臉飛紅,她心目中已經有人選了,將來肯定身份尊貴無比,聽到端華公主祝福她再嫁高門,她無比興奮。
御親王有兩個嫡出皇子,相貌俊美不遜于沐元澈,因御親王的遭遇耽誤,兩人都沒成親。福陽郡主心怡二人,無論嫁給誰,她都心滿意足。現在,她早把對沐元澈的心拋到九霄云外了,沒有慧寧公主撐腰,她認為沐元澈不值一提。
福陽郡主知道御親王想奪回皇位,而且已勝券在握。慧平公主已投向自己的親哥哥,并積極替御親王拉攏杜氏一族。同時也想促成福陽郡主和御親王之子的婚事,親上加親,關系更穩固,還有可能為女兒搏一個母儀天下的好前程。
慧平公主表面上拉近和龐貴妃的關系,其實她支持的人是御親王,而不是大皇子。大皇子和龐家一派想拉攏杜家,她只不過做個順水人情,能哄著龐貴妃為她辦事。福陽郡主知道慧平公主的想法,也圍著端華公主轉,好像要歸順一樣。
徐慕軒被破例晉為一等侯,又是倍受皇上倚重的謀臣內相,還是大秦皇朝有史以來最得寵的駙馬。端華公主和他妻憑夫尊、夫憑妻貴,倒也相得益彰。
想到包圍她和徐慕軒的諸多光環以及大皇子登基之后的富貴榮華,端華公主就異常興奮,連成親以來,徐慕軒就跟她睡過一次的隱晦事都拋開了。
反正她不會給徐慕軒納任何妾室,徐慕軒就是偷了腥,讓她知道,也會把那些女人弄死,更別提那些女人會給徐慕軒傳宗接代了。徐慕軒要想后繼有人,就要和她生,她現在總勸慰自己不著急,得樂且樂,她也知道著急根本無濟于事。
端華公主和福陽郡主說起高門姻親,越說越興奮,和她們同坐的徐慕繡則低垂著頭,一言不發。兩人見徐慕繡不高興,互相擠了擠眼,暫時收斂興奮的情緒。
“你發什么呆?有什么不高興的事?說出來讓本宮聽聽。”端華公主明知故問,自她下嫁武烈侯府,徐慕繡就小心討喜,現在都被她引為閨密知己了。
徐家一再折騰,鬧出許多影響聲名的事,導致徐慕繡被五皇子退了婚。端華公主下嫁徐家,海氏就想借端華公主的體面榮光為女兒說一門好親事,徐慕繡也圍著端華公主轉,也是想借光促成自己嫁給可心的人。給她說親的人不少,她低不成、高不就,直到現在,已步入老姑娘的行列了,親事還沒說定。
徐慕繡輕嘆一聲,“公主知道臣女的心事,何須臣女細說?”
福陽郡主趕緊湊趣,拉著端華公主的手說:“你可是人家的嫂嫂,姑嫂本是知心人,還不趕緊替她排解排解,正好我在,也能替你們出個主意。”
“好吧!無論你有什么事,本宮替你做主,本宮管不了,還有本宮的父皇母后呢。”端華公主曖昧一笑,“不管你看上什么人,說出來,本宮都替你保媒。”
皇上尊先太后遺旨,只要徐皇后還有一口氣,就是皇后,他不能廢后。徐皇后挪到城外皇莊養病,現在仍半死不活。在龐貴妃等人看來,徐皇后歸西的日子就在眼前。所以,端華公主毫不忌諱,不管人前人后都稱龐貴妃為母后了。
徐慕繡聽端華公主這么說,心有底氣,羞澀猶豫片刻,說:“還不就是他。”
“誰呀?別跟本宮打啞迷,直說。”
福陽郡主微微撇嘴,湊到端華公主耳邊低語幾句。端華公主冷哼一聲,雙手不由扣緊,有上流露出狠毒的興奮,又有了大展身手害人的機會,她不會錯過。
端華公主低聲說出人名,見徐慕繡點頭,她連聲冷哼,“這是好事,本宮成全你,但你要答應以后事事聽本宮安排,本宮保你做上修儀夫人。”
徐慕繡趕緊起身給端華公主行禮,“多謝公主成全,公主有事盡管吩咐。”
……
慧寧公主的靈柩下葬之后,沐元澈又在皇家寺廟守了三天孝,就回府了。他請了十天假,還有幾天就要回大營了,他想利用這幾天好好陪陪沈妍。巡查兵事回來,他就想請假陪沈妍安胎,沒想到大事小事不斷,他到現在也沒兌現承諾。
當晚,他們夫妻窩在床上,逗弄沈妍肚子里的小家伙,又擁被長談,很晚才睡。第二天,日上三桿,兩人才起來收拾,計劃吃完飯就去踏雪尋梅。兩人正人吃飯,就有下人來報說皇上的圣旨和賞賜到了,讓他們出去接旨接賞。
兩人互看一眼,沒說話,心里都很奇怪。昏庸的皇上受人挑撥,恨上了慧寧公主,也連帶厭恨沐元澈。慧寧公主剛逝,大皇子就迫不急待監國了,而皇上頂著虛名,恨不得睡死在美人懷里。大皇子和龐家一派屢次拉攏沐元澈不成,早生了恨,同沈妍積怨也很深。朝堂風向變換,這節骨眼上,皇上會給沐元澈賞賜?
“你猜皇上會頒下什么旨意、賜下什么封賞。”沈妍笑容狡黠,眼底隱含不屑,這世道皇上是老大,不管賜下什么,他們都要接,否則就是大不敬的殺頭罪。
“你說。”沐元澈臉龐浮現淡淡的譏笑,那種睥睨的神情象極了慧寧公主。
沈妍知道沐元澈心中早有答案,冷哼一聲,說:“我猜是美人。”
皇上賜婚或賜下美人都是對臣子極重的封賞,由不得臣子不接受。可臣子對這份重賞抱什么態度,還要因人而異,并不是皇上的封賞都能帶來榮光萬丈。
沐元澈放聲大笑,“知我者,皇上也,我正需要美人呢。”
“你真的需要美人?”沈妍挑起眼角詢問。
“當然需要。”沐元澈攬住沈妍的肩膀,感嘆說:“你跟娘一樣,不喜歡養狗養貓,連只鳥都不養,太悶了,能養個美人,沒事逗著玩也不錯。”
沈妍冷哼一聲,“我不喜歡養狗養貓養鳥,我想養只母老虎,嗷嗚——”
“嗷嗚?嗷嗚?我怎么聽著象貓叫呀?哈哈……”沐元澈見沈妍板著臉瞪視他,趕緊把她攬在懷中,“好吧!母老虎,帶著咱們那兩只小虎崽接旨去。”
“你再叫一聲。”沈妍舉拳要打,被沐元澈攔腰抱起,去接圣旨了。
傳旨的大太監正在廳里喝茶,兩個小太監在外面指揮管事帶小廝擺香案、鋪席墊。門口放著幾只紅漆木箱,綁著彩綢,倒象上很喜慶的賞賜。沈妍和沐元澈出來,看到綁著彩綢的紅漆木箱,兩人的嘴角都挑起輕蔑,暗暗搖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武烈侯府徐氏慕繡才豐貌美、賢良淑德,特賜于勝戰侯沈元澈為妻。司天監擇吉日,臘月十六成親,朕準,欽此。”
(注:古時皇上頒給女子的圣旨不提閨名,只叫什么氏,這里為讓親們清楚。)這回玩得太大了,大到連處亂不驚的沈妍都吃了一驚。皇上下旨把徐慕繡
賜給沐元澈,不是平妻,也不是妾,而是妻,這等于否定了沈妍和沐元澈的婚姻。
沐元澈聽到圣旨,氣得咬牙,要站起來,被沈妍緊緊扯住衣袖,使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圣旨頒下來,臣子不接就是大不敬,皇上足有理由以此治罪。
“恭喜沈侯爺、賀喜沈侯爺。”傳旨太監皮笑肉不笑把圣旨遞給沐元澈,指著紅漆木箱說:“這是貴妃娘娘賞給沐侯爺的新婚賀禮,稍后會有禮部操辦這樁美事。貴妃娘娘還說辦這門婚事要有勞沈夫人,你們就不用進宮謝恩了。”
“還不快謝主龍恩、謝貴妃娘娘賞賜。”沈妍笑意吟吟推了沐元澈一把,謝了恩謝了賞,又向傳旨太監道謝,“張管事,封一個大紅包請公公們喝茶。”
張管事猶豫片刻,才咬牙說:“是,夫人。”
沐元澈雙拳緊握,咬牙切齒,強忍了一會兒,才稍稍恢復平靜,謝恩謝賞接旨。他站起來,拋給傳旨太監一個大大的笑臉,嚇了傳旨太監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