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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囝吐了吐舌頭。
晚上的時候,蘇謝惜也從香港趕回來了,蘇頤帶著李夭夭一起過來,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除了蘇父蘇母和大黃不在,又多了個楊少君,這就是蘇家吃年夜飯時候的陣仗了。除了蘇黔之外,大家都下廚做了幾道拿手菜,連老孟也做了道蜜棗扒山藥,一堆人其樂融融地聚在一起吃晚飯。
蘇黔左邊坐著蘇小囝,右邊坐著蘇維,蘇小囝旁邊又坐了蘇謝元,結果他們一個一個挨下來,楊少君被排擠到了蘇黔對面的位置。
吃飯的時候大家都不停地講一些好笑的事情,席間歡聲晏晏,蘇黔看不到,只能聽到大家一直在笑??墒聦嵣?,每個人的笑容都帶著憂心,不斷地往蘇黔的方向看,憂慮之情溢于言表。越是虛假的歡樂便越激發(fā)起人心底的悲傷,席間蘇謝元忍不住悄悄離席哭了一陣,蘇小囝完全被這陣仗嚇傻了,不安地想要開口問,卻被挪過來的蘇謝惜捂住了嘴。
楊少君活這么大還沒吃過氣氛這么壓抑的酒席,吃了兩口就吃不進去了,坐在那里一言不發(fā)地一杯杯喝啤酒。
李夭夭來之前雖然聽蘇頤說過一些了,但看到蘇謝元沖出去哭得時候也有點被嚇傻,湊到蘇頤耳邊小聲問:“那個,你哥他真神經病了?”
蘇頤瞪他,用口型道:“是精神病?!?
李夭夭訕訕吃了塊雞肉:“有什么區(qū)別啊……”
蘇頤用手肘頂頂他:“你平時不是很能說嗎?快說點有意思的事情!”
李夭夭炸毛:“我擦!你們一個兩個哭喪著臉跟死了爹似的,你讓我說笑話!我給你唱《?;丶铱纯础芬灰 彼f的聲音稍響了一點,從各個方向射來數把眼刀,害得他一陣哆嗦,差點就丟下筷子遁了。
蘇謝元哭完回來以后,在蘇小囝耳邊說:“給你爸爸夾點菜。”
于是蘇小囝給蘇黔夾了一筷子牛肉,一雙圓圓的眼睛憂心地眨啊眨,小心翼翼地說:“爸爸,你吃……”
蘇黔張開嘴,蘇小囝把筷子湊上去,肉一碰到蘇黔的嘴他就被燙得往后一仰,蘇小囝嚇了一跳,筷子一松,油膩燙乎的肉掉在蘇黔褲子上,當即嘴角往下一咧就要哭了。
蘇維趕緊提蘇黔撥掉褲子上的牛肉,用濕巾擦掉表面的油漬,冰涼的濕巾敷在他可能被燙傷的腿上,又倒了杯冰雪碧給蘇黔,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喂他喝下去冰鎮(zhèn)被燙到的地方。
楊少君看到眼淚已經在蘇小囝眼眶里打轉,一言不發(fā)地站起來走過去,把蘇小囝從椅子上抱下來,用口型對蘇謝元說:“別折磨小孩兒了?!?
蘇謝元嘆氣,揮了揮手,示意他帶蘇小囝出去走走。
蘇小囝很懂事地擦干眼淚,盡量不帶哭腔地跟蘇黔說:“對不起爸爸,我能出去玩一會兒嗎?”
蘇黔向他的方向伸出手,蘇小囝把小手遞過去,蘇黔順著他的胳膊一路摸到他的臉,安慰地揉揉他的腦袋:“去吧。”
眼看楊少君牽著蘇小囝出去了,李夭夭哭喪著臉撲進蘇頤懷里:“寶貝兒~~我也要放風~~”蘇頤無奈地拍拍他的背,小聲道:“好吧,你出去吧?!崩钬藏踩缑纱筢?,連滾帶爬地從飯桌上遁了。
兩大一小走了以后,蘇維繼續(xù)給蘇黔喂飯。他夾了一片鮑魚喂到蘇黔口中,溫柔地問道:“哥,嘗得出是誰做的么?”
蘇黔緩緩嚼碎了咽下去,輕聲道:“是你做的吧?!痹诿绹臅r候蘇維住在靠海的城市,捕魚者偶爾能撈到狗頭一般大的鮑魚,美國人不吃這種東西,蘇維就會向朋友討回家自己做。沒經過污染的海鮮本身自有其爽滑鮮嫩的口感,幾乎不用怎么料理就足以讓人吃得欲罷不能。蘇黔過去去看望蘇維的時候曾經吃過他做的鮑魚宴。這次蘇維特意買了美國進口的鮑魚做給蘇黔吃,雖然味道次了些,但感覺還在。
蘇維喂蘇黔吃了幾口飯,蘇黔問道:“你告訴我有哪些菜吧,都是誰做的?!?
蘇維放下碗筷,大致掃了眼桌面,心里按照做菜人分門別類,念道:“黑椒牛柳、糖醋茄子和水晶蝦仁是大姐做的;小頤煲了個豬蹄黃豆湯,還有豬肚煲;二姐買了你喜歡的糖藕,還炒了個蒜蓉西蘭花;楊少君做了響油鱔絲和紅燒肉;老孟的蜜棗扒山藥,還有我的鮑魚羹和炒茭白?!彼α诵Γ骸澳阒牢覀兙蜁@幾個拿手菜,小頤會的多,今天做了個以前沒做過的?!?
蘇黔說:“唔,紅燒肉是誰做的?給我嘗一塊?!?
蘇維嘴唇動了動,卻沒說什么,夾了塊小點的紅燒肉過來,吹涼了瀝干油,小心翼翼用手接著喂到蘇黔嘴里。蘇黔咬了一小口,皺眉:“不夠甜。”
蘇維問道:“還吃嗎?”
蘇黔點頭,把一整塊紅燒肉都吃了。
外面楊少君和蘇小囝坐在院子里吹風,蘇小囝一改平時活蹦亂跳的模樣,沮喪地用手支著下巴,低聲道:“楊叔叔,我爸爸到底怎么了?”
楊少君一直都很喜歡這個孩子,聞言把他摟進懷里揉了揉他的腦袋:“沒事,他就是心情不好,這幾天你多哄他高興,他就會好了。”
蘇小囝靠在楊少君寬厚的胸膛里,低落地說:“我覺得爸爸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噢?”楊少君問:“哪里不一樣呢?”
“以前爸爸很嚴厲,一天要訓我七八回。這次他都沒有罵過我一句話,也不兇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