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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麒彎腰抱起小勇,叭噠叭噠掉眼淚,“我舍不得你,舍不得你們……”小勇性子雖暴,心地很好,見他這樣,伸出小手替他擦眼淚,奶聲奶氣的哄他,“乖,不哭啊。”
此情此景,皇帝差點心軟。
不過,想想鄧麒留下的后果,皇帝還是沒改主意。若是讓鄧麒留下,他和“姑母”一個不小心鬧出丑聞,到時如何善后?多少人要跟著受牽連。
鄧麒一個挨一個的親過三個孩子,要見青雀。皇帝咳了一聲,“那個,見了皇后,你知道該怎么說吧?”鄧麒又想掉眼淚,“知道,我是自愿的,我自愿守備南京。京城我呆煩了,想出去透口氣。”
小聰聰、小明明都心生憐憫,小勇見他眼圈又紅了,伸出小手,同情的拍拍他。
皇帝帶鄧麒、三個孩子去見青雀。青雀有些詫異,“京城呆煩了,出去透氣?你倒是很悠閑啊。”詫異過后,笑吟吟替他盤算,“南京好玩的地方很多,你去南京也行,很有趣。”
鄧麒弱弱道:“什么都好,就是舍不得你,舍不得孩子們。”青雀笑,“我給你寫信,小聰聰、小明明,也給你寫信。”小勇不甘寂寞的踮起腳尖,一臉殷勤,“寫信!”鄧麒抱起他,依依不舍的親了又親。
“走的時候,我給你餞行。”青雀送鄧麒走的時候,含笑說道。
“好。”鄧麒忙不迭的點頭。餞行好啊,到時又能見到妞妞,又能見到小聰聰、小明明、小勇,多見一回是一回。
送走鄧麒,阿原特地交代青雀,“給他餞行的時候,別請姑母一家。”青雀沉默了很久,忽然沒頭沒腦的說道:“姑丈,是個好人。”
薛能或許不夠能干,不夠英俊,可他確實是個好人。
“好人最易被辜負。”阿原做深沉狀。
“是么?”青雀大為驚訝,“那,我豈不是最容易被辜負?”我是多好多好的人啊。
妞妞你……好自戀。阿原忍笑攬過她,蹭蹭她光滑的臉蛋,“我才容易被辜負呢,我是大好人。”青雀更驚訝,“你不是狼么,怎么又變成大好人了?”
看著她調皮的模樣,阿原心癢癢的,恨不得立即化身為狼。可惜啊,天色尚早,太陽總是不下山。
“給我生個女兒吧。”阿原柔聲央求。
“好啊,我也想生個小閨女。”青雀喜滋滋,“四哥,我和你一樣,盼著小敢早日到來。”
小敢?阿原控訴的看著青雀,我閨女才不叫小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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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一竿子把他戳南京了?”祁震回家,和英娘納悶,“我一向看他不順眼,可妞妞蠻喜歡他的,怎會忽然讓他守備南京。”
英娘眼神閃了閃,吞吞吐吐道:“大概,妞妞煩他了吧。”
英娘自小服侍祁玉,祁玉和鄧麒越來越不對勁,她哪能察覺不到?不過,這么尷尬的事,她不愿告訴祁震,沒法告訴祁震。
“反正鄧麒都要走了。”英娘有些過意不去的想道。大哥,我不是要瞞著你的,我只是……實在無法啟齒啊。
祁震也沒怎么在意鄧麒,只是擔心薛揚,“阿揚也要跟著走吧,去了南京,若是鄧之翰那小子欺負她,可如何是好?”
英娘呆了呆,“阿揚也要走?小姐不會答應的。”阿揚是小姐嬌養大的,怎舍得她遠走南京。
祁玉確實舍不得薛揚走。她聽薛能說了撫寧侯即將舉家南遷的事之后,坐不住了,“阿揚怎么能離開咱們?不成,我要進宮去,跟青雀說道說道。”
她和青雀多年來一直不曾親密過,生疏的感覺始終存在,揮之不去。可是,為了阿揚,她愿意忍受這份難堪,去向青雀求情。
她才裝扮好,還沒進宮,薛揚回娘家了,“爹,娘,撫寧侯府舉家南遷,只有之翰依舊在京任職,公公讓我帶著孩子們和之翰一起留在京中。”
薛能本來是愁容滿面的,聽了這話大喜,一迭聲道:“留下好,留下好。”祁玉呆呆站了會兒,慢慢轉身回屋,換下盛裝。
鄧麒離京之前,青雀在萬芳閣擺下戲酒,為他餞行。鄧麒幾杯酒下肚,嘮嘮叼叼,“妞妞,我舍不得走啊,我真是舍不得走。”青雀氣悶看著他,你到底是舍不得誰呀,是舍不得我,還是舍不得我仙女娘?
薛家姑丈是好人,你們不能這樣。
鄧麒跟小聰聰、小明明、小勇一一告別。小聰聰送了他一副畫,“我親手畫的,你喜不喜歡?”小明明在他頸間掛了個護身符,“開過光,很靈的,平平安安。”小勇捧著個金色小帆船送給他,“一路順風!”
鄧麒感動的不行。
鄧麒出了宮,帶著撫寧侯府眾人,浩浩蕩蕩離開京城,上了去往南京的官道。
他這一去,估計有生之年都回不來了。
☆、第168章 時光
鄧家這一走,偌大的撫寧侯府,頓時空曠凄涼起來。再精美的房舍,若是無人居住,也顯的沒有生氣。曾經的衣香鬢影、盛世繁華,都成了昨日春夢。
薛揚隨著鄧之翰搬到了鄧家一所別院。這別院位于棋盤街,齊齊整整的五進院子,清幽雅致。一家五口,數十名侍女、婆子,數十名仆役、家丁,正好夠住。
薛揚住慣了撫寧侯府,乍一到這兒,總覺得淺窄,“姐姐也真是的,把咱們留下來了,倒把侯府收回去了。”忍不住抱怨發牢騷。
鄧之翰笑,“若是咱家在南京有新的撫寧侯府,京城撫寧侯府還留著,又該被文官們批評奢靡無度了。到時候,又有人跟皇上啰皂。”
“不是說,大臣們認為應該厚待功臣?”薛揚怔了怔,“朝中收回侯府,還有閣老為咱們抱不平呢。”
因為公公站起出表明態度,事情才平息的。也是,公公心疼姐姐,哪會跟閣老們站在一起,跟皇上過不去。
“收回,他們說刻薄。不收回,他們會批評奢靡。總而言之,他們一定有話說。”鄧之翰皺皺眉,“文官們就這樣,什么都看不慣,動不動就要講大道理,很討厭。”
文武殊途,文官們大多看不起武將,武將又怎么會喜歡文官呢?鄧之翰提起文官來,滿是不屑。
“你這么一說,我覺著皇上也挺為難的。”薛揚同情的說道。
“皇后也不容易。”鄧之翰小心的提醒妻子,“兩宮皇太后都很是慈愛,可是還有昭穆皇后呢。”
有人在旁虎視眈眈,這個時候,皇后的家人、親人可千萬別拖后腿,別惹事。
薛揚想明白了,甜甜笑,“只要能和你廝守在一起,住的淺窄些也沒什么。”鄧之翰心里熱呼呼的,珍愛的把妻子抱在懷里,“嗯,咱們守在一起。”
薛揚和鄧之翰過起一家五口甜蜜廝守的小日子,十分美滿。不必像從前一樣照管撫寧侯府繁雜的家務事,薛揚時時帶上兒女回娘家,有時還小住幾日,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