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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女護士驚叫了一聲。
眨眼間,林焰修已經飛快地沖過去了。
“容澗!”男人一腳踹開門,卻意外地看見容澗站在沙發旁,極不平靜地喘息著,一向表情不多的面容在背光的地方竟似有些扭曲。
而張浪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白大褂上一屁股的灰,他無奈至極地揉著臀部,又騰出一只手來揉揉紅腫的臉頰,格外狼狽的樣子。
“你們倆干了什么?”林焰修陰沉的目光掃過兩人,眼前的畫面太古怪,讓他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張浪冷冷一推眼鏡:“我看他情緒不對叫醒他,這混蛋居然打了我一拳!”
容澗被兩人同時注視著,微微移開眼光,心情已經平靜了許多,淡淡地道:“抱歉。”
“算了算了,被你揍也不只這一次了”張浪招呼小護士給自己上藥,沒好氣地翻個白眼,“一定要加診費!”
轉過身去還在嘀嘀咕咕:“不就是拍一下么,用不用這么大反應”
“剛才究竟發生什么事了?”林焰修快步走到容澗身邊,伸手想要拉他。
“沒什么。”容澗卻是不經意地一側身,避開了,邁步就準備往外走。
林焰修伸過去的手僵了一下,不著痕跡地收回來,大聲喊他:“你要去哪里?”
“隨便走走,我自己會回去的。”容澗腳步略一頓,又迅速地推門離去。
“他是想起來什么?”林焰修繞到張浪面前,聲音有些急迫。
“我也不清楚,他自己才知道。”張浪嘆息著搖了搖頭,“他說了很多零星的片段,我只能從中推測一點,他的過去里,應該是小時候,曾經有對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一男一女,我猜是他的父母”
“他提到了病房,恐怕是父母之一染上了某種不可挽回的疾病,也許是兩個人都染上了?!?
“只是不知為何,容澗好像對那個男人非常憎恨,提起的時候,反應很是劇烈”
“啊,對了,”張浪拿筆在病歷上寫寫畫畫,忽然皺眉說,“剛才他了句,‘還有一個人’,該不會是夫妻之間第三者插足?還有個‘同’什么,這個讓我有點疑惑?!?
林焰修輕輕“嗯”了一聲,臉色沉悶得有點發白。
“別太擔心,容澗那小子堅強的很,不會有什么事的。你看他沒心沒肺那樣兒,咱們在這里胡思亂想,指不定自個兒跑到哪兒逍遙快活去了!”
走出診所大門,西沉的斜陽拉開滿地剪影。
容澗深呼吸一下,才慢慢抬起腳步。
腦子里像是被塞滿了東西,又像是空白一片,他漫無目的的順著路走,卻不知道前方延伸的街道通往哪里。
他知道林焰修在后面等著自己,可是此時此刻,內心滿溢的負面情緒令他只想逃離。
容澗隱隱察覺到,腦海深處仿佛有只不愿面對的魔鬼蘇醒了,他無法控制,只想發泄。
衣兜里手機開始不停地震動,他緩緩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林焰修打來的。
容澗盯著那三個字看了許久,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掐掉了通話。
斑馬線處已經亮起了行人通行的綠燈。
容澗跟著人群隨波逐流,漸漸消失在人海之中。
43、 第四十三章 上賓館 ...
天色漸漸黑沉,城市里華燈初上。
容澗一向挪動得很是緩慢,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直到雙腿有點酸痛感傳來。
周圍如潮的人流迎面而來,擦身而過,他猶如在大江里逆水行舟的一葉浮萍,在匆匆的步履節奏中,顯得極為突兀。
不遠處就是江灘,長江兩岸佇立的霓虹燈,流光閃爍。
走在一塊兒的大多是情侶,也有一家三口出來散步的。
總之,像容澗這樣形單影只,走了好半天就沒見第二個。
身邊跑過去兩個搖晃著煙花的年輕孩子,絢爛的火花“滋滋”燃燒,在夜色里劃出一圈又一圈煙白色痕跡,很快就熄滅。
孩子們歡快地笑鬧,媽媽在后面著急地吆喝,生怕他們跑得太快摔壞了。
容澗冷眼旁觀了一會兒,周圍的熱鬧讓他覺得如芒在背,連忙走快了幾步,將自己的身形隱沒在遠離人群的黑暗里。
又行了半刻鐘,容澗茫然地四顧一番,忽然發現一件很嚴重的事情——他好像迷路了。
這里已經遠離人群,四下都黑洞洞的,只有壞掉的路燈,一下一下閃爍慘白的光線。
“嘿,小哥。”
就在容澗不知該往哪里邁步的時候,背后突然地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夾雜一聲輕笑。
他一回頭,樹影處出走一個穿著皮外套的中年男人,長得頗為高大,頭頂光溜溜的。
光頭男直勾勾地盯著容澗上下打量,從褲兜里掏出一個打火機,啪得按了一下,沖他笑著壓低聲音:“小哥,你看起來挺眼生的嘛,頭一天來?什么價碼?”
容澗并不清楚,這里正好是一處gay的野外聚集地,只按打火機不點煙就是零號找一號,拿著煙不點燃就是相反。
他冷淡地望著眼前的陌生男人,頷首道:“是第一次來。”
來這里的gay大多是光頭男這樣的中年大叔,賣相不怎樣,就是圖個玩玩,像容澗這樣相貌英俊身材又好的,實在太稀罕。
“哈哈,”光頭男越看越是心癢癢,心想今天真是撿便宜,讓他遇到個這么清純的,當下也不廢話,開門見山說,“去賓館吧,價碼任你開,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