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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凌云。”周渡彎腰拍了拍許凌云的臉,眉頭微蹙,“起床準備出發了。”
許凌云眼睛都沒睜,早就調好的鬧鐘響了幾遍也沒把人鬧醒。
在睡眠中被人強制叫醒,許凌云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去,嘟囔道:“讓我再睡會兒,好困。”
雙手捏著肩膀把人晃醒,周渡臉色冷硬,“要是再不起床,就要趕不上車了。”
昨天晚上的時候,負責帶他們旅行的司機早就把地址和時間發了過來,讓他們打車去和平飯店集合。
距離約定的時間不到半個小時,許凌云要是繼續睡下去,那錢不是白花了嗎?
許凌云坐起身來,雙眼迷糊,哈欠連連,“周渡,我好困啊。”
“等下到了車上再睡,你先去刷牙洗臉,你要帶些什么東西?我幫你收拾。”周渡松開手,朝行李箱走去。
許凌云也不想白花錢,不情不愿起床,“我的相機,換洗的衣服,還有內褲,然后就是墨鏡啊護膚品什么的。”
擰開水龍頭,用冷水來清醒還沒醒的大腦。
余光瞥到衛生間門前的鏡子里,周渡正蹲在地上幫他收拾東西。
許凌云在此刻心里有些慶幸,如果不是和周渡做了個搭子,這場旅行他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時候?
眉眼微彎,許凌云快速洗漱完出去,邊穿鞋邊問,“收拾好了嗎?我們快走吧。”
“馬上。”周渡把需要的東西放在一個箱子里,隨后拉起來,“都收拾好了,我們走吧。”
天色麻虎亮,兩人站在酒店門口打車,許凌云四處張望,“出租車怕是進不來,我們應該要出去打。”
“現在沒什么人,能進來的。”周渡站在原地等,手上提著行李箱的拉桿,“白天人來人往,車子才進不來。這個時候都沒人,能進來的,等等。”
“嗯。”許凌云打著哈欠,一雙眼睛氤氳著一層水霧,困意讓他看起來沒有一點精氣神。
周渡抿唇站著,余光掃到他的神色,隨口問道:“很困嗎?”
“哈~”許凌云打完哈欠才回答,“我從來沒有起這么早過,早知道就不約這么早了。”
“西藏景點分散,大多數時間都要在車上度過,所以出發的時候很早。”周渡難得解釋一番,“到了車上再睡吧。”
“這么說來,這個團里的人應該挺多的。”許凌云漸漸回過神來,眼里滿是亮光,“到時候肯定很好玩。”
周渡低頭看手機屏幕,沒回答他的話,“還有一分鐘就到了。”
“周渡,你家是哪里的啊?”許凌云看了一眼時間,閑聊起來。
周渡沒立刻回答,過了一會才說:“老家是貴州的,在蘇州工作。”
“那你是不是很能吃辣?”許凌云收起手機,笑瞇瞇道:“之前我有個同學就是那邊的,他說吃不慣蘇州的飯菜,每次去食堂吃飯都會帶著一瓶辣椒醬。”
“辣椒醬還挺好吃的,很下飯。”許凌云笑起來,臉上都是舒朗的笑。
“你在蘇州哪兒?”許凌云偏頭看去,周渡實在是太冷了,看起來很不好惹的樣子。
出租車停靠在酒店門口,周渡拉著行李箱朝后備箱走去,“車來了,走吧。”
許凌云撇了撇嘴,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經過之前的話題,兩人坐在車里默默無語,許凌云偏頭看著窗外。
周渡靠在座椅上,目視前方,偶爾看向窗外。
“許凌云。”周渡叫了他一聲,嗓音有些啞。
“啊?怎么了?”許凌云偏頭看去,卻只看到一個側臉的輪廓,眼里都是疑惑,“怎么了?”
“我口味很淡,吃不了辣,我在蘇州南京工作。”周渡不緊不慢說著,回答許凌云之前的問題。
許凌云“噗嗤”一聲笑出來,虎牙露出來顯得有些可愛,“周渡,你這反射弧有點長哎,剛剛問的問題,你現在才回答我。”
“我家也是南京的。”許凌云朝他靠近一些,“你南京哪個區啊?到時候回去我可以找你玩哎。”
還真是巧,他沒想到在這里遇到的人,居然會在同一個城市。
大腿上的手緊緊攥在一起,手心里出了一些熱汗,周渡偏頭,“江陵區。”
“好巧。”許凌云頓時眉開眼笑,臉上甚至是有些激動的神色,“我家也是江陵區的,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去吧。”
周渡微微彎唇,那雙眼睛頓時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可以啊。”
許凌云到現在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沒想到太巧了,這就是緣分你知道嗎?”
“嗯。”周渡低低應了一聲,閉上眼睛往后靠去,“到了叫我一下,我瞇一會。”
許凌云扭開頭繼續盯著窗外,心里竟有些喜悅,“好,你睡吧。”
車子一路搖晃而去,模糊的景色和車輛往后退去。
許凌云握著手機,嘴角的笑怎么也收不下去,沒想到真的太有緣分了。
好像
是命中注定一樣,注定他和周渡相遇,然后成為朋友。
到了早上七點,天色還沒亮,車子如約到了約定的地點。
還沒等許凌云叫人,周渡就睜開了眼睛,打開車門彎腰出去。
周渡拿箱子,許凌云按照車牌號找車子,“這些車都不是,不會是還沒到吧?”
不是吧?他們都按照約定的時間到了,司機卻還沒到。
這個司機有沒有時間觀念啊?
和平飯店前站了好幾個拉著行李箱的人,陸陸續續也來了許多。
許凌云和周渡站在一旁靜靜等,見此情形,許凌云開口,“這些人應該都和我們一樣,司機怎么能讓我們只帶一個箱子啊?”
好多想帶的東西都沒帶上呢,心里有些氣憤。
周渡倒是無所謂,“只帶能用的就行,也不用費心費力。”
許凌云垂頭喪氣點頭,臉色郁悶,“都七點五分了,怎么還沒到?”
他覺還沒睡好呢,還想在車上睡覺呢。
“來了,你看看那個是不是?”周渡看向前方開來的車,去看前方的車牌號。
許凌云確定,“就是這個,我們快去。”
兩人一起過去,司機下來開始吆喝。
兩人把箱子放在后備箱,進車找位置坐下,“周渡,坐這兒。”
周渡走過去坐在許凌云身邊,微微往后靠去,閉上眼睛。
許凌云卻是注意著周圍的情況,時而看看手機,沒多大一會就陸陸續續上了幾個人。
一對中年夫妻,兩個年輕女人,一個年輕男人。
加上他們兩個,正好七個人。
司機進來開始對人數,“哎,咱們車只有七個人,其他人已經坐別的車走了,我們也走吧。”
車子啟動,緩緩往景點開去。
許凌云戳了一下周渡,“周渡,你暈車嗎?”
周渡搖頭,“不暈,你暈車嗎?”
“暈車的可以坐前面,吃點暈車藥。”司機從后視鏡瞥了一眼,開口說道。
司機是個矮矮胖胖的光頭,看起來有些不太好說話。
許凌云搖頭,腦袋靠在窗戶上,“我不暈車,就是問問你而已。”
車子漸漸開出了拉薩,在高速路上時而抖動一下,許凌云昏昏欲睡,不大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睡的并不安穩,座椅有些硬,而且頭也不好靠,睡著睡著頭就歪到了周渡肩上。
整個腦袋壓在肩膀上還是有些重量的,周渡微微偏頭看去,青年一頭棕褐色頭發凌亂的垂落,碎發搭在眼睫上,面色有些疲憊。
看了一眼就任由對方去,身體下意識靠近對方,讓對方睡的更舒服。
許凌云模模糊糊醒了幾次,肩酸脖子不舒服,活動了幾下又睡去。
來來回回之間,到了早上九點時,明媚的陽光已灑滿了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司機把車開到服務區去,吆喝著喊道:“休息一下,該上廁所的上廁所,該抽煙的抽煙,該買吃的就買吃的。差不多十二點的時候,我們才會吃飯,大家先填填肚子。”
許凌云坐的位置離車門很近,兩人率先下車,剛落地就迫不及待扭動著腰。
“周渡,你要……”轉身的功夫,就見周渡叼了支煙咬在嘴上。
太陽從后方照來,刺眼到差點睜不開眼,那道身影站在陽光下,身形頎長,煙霧光暈迷離下,模糊不清好像站在霧里一樣迷人。
“要什么?”太久沒說話,也太久沒喝水,導致于嗓音有些低沉暗啞。
許凌云感覺到耳朵根很燒,忙不迭移開目光,語調含糊了許多,“沒,就是想問問你要不要喝水,吃點什么?”
“車會停幾分鐘,先休息會再去買。”周渡吸了口煙,眼尖的瞥見青年紅了耳尖,夾煙的動作微頓,微微挑眉,“要來一根嗎?”
光照明亮帶著無數迷離的星芒,落在青年身上讓他看起來如同一個溫暖的小天使。
小天使后退了一步,慌亂到雙手都在推拒,“不,不用了,我不抽煙。”
許凌云離周渡遠了幾步,周渡身上沒有煙味,倒是沒想到周渡還是個抽煙的人。
一支煙很快抽煙,周渡雙手插兜,“走吧,不是要去買東西嗎?”
十二點才吃飯,昨天又吃的早,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還是先吃些東西填填肚子再說。
兩人朝服務區的超市走去,掃了一眼貨架上的東西,沒什么食欲。
許凌云買了一些面包和水,想起周渡有點低血糖,又餓了這么久,等會肯定會難受。
許凌云順手買了一罐糖,雙眼尋找周渡的身影,“周渡,你買了什么?買好了嗎?”
服務區的人不是很多,零零散的,加上停車上廁所的,見到的怕只有十幾個。
周渡低聲嗯了一聲,示意了一下手里拿的,“買好了,你還有什么需要買的嗎?”
“沒有。”兩人朝收銀臺走去,
收銀臺前方有賣烤腸的,許凌云眉眼微彎,“要不要買一根?”
“不買了。”周渡抬頭看了一眼,沒多大的食欲,“你先拿著,我去上個廁所。”
“我也要去。”許凌云說完后才覺得有些不對勁,臉色突然通紅,連周圍的喧囂都仿佛靜止了一樣。
許凌云匆匆轉移話題,“你先去吧,我把東西放好再去。”
丟死人了,為什么會下意識說那句話?搞得他好像很依賴周渡一樣,連上廁所都離不開對方。
再次上車時多了幾分不自在,許凌云一直偏頭看著窗外,隨著車身時而顛簸,車窗的窗簾在眼里晃個不停。
周渡靠著,輕闔眼簾似乎睡了過去,雙手放在大腿處還拿著手機和一瓶水。
許凌云沒由來的想著剛剛的事情,心里懊惱不已。
一直想不通為什么會脫口而出說出那樣的話來?
車上的幾人都是第一次見面,都靠著背椅淺眠,沒有人說話顯得很是安靜。
長時間看著窗外,脖子都扭酸了,許凌云心里掙扎著,最終還是轉過了頭。
看到周渡閉著雙眼,無端的許凌云心里松了口氣,隨即又自嘲一笑。
不過是一句無心之話,他怎么還就鉆了牛角尖?
想開了,也就放松了下來。
幾乎睡了一早上,這會沒困意,沿途風景不錯,許凌云拿出單反相機又扭身對著窗外,但凡是看到還不錯的,就咔嚓一頓拍。
一路拍下來,相機里存了幾百張照片,一路大山連綿不斷,江河速流,是個不錯的風景。
外面出現了一條寶石藍的河,陽光灑在水面上,反射出一層光暈來。
許凌云雙眼一亮,奈何那條河在右邊,右邊只有一個座位,坐了一個單身女人。
許凌云記得那個女人,是緊隨他們第三批到的,一個人來西藏也很厲害。
而他坐的位置是兩個連坐的,在左邊,他坐靠窗位,周渡坐靠過道的。
他想拍那條河,但周渡又在睡覺,怕吵醒他,一時半會很是為難。
實在是忍無可忍,心里火急火燎的難受,許凌云拍了一下周渡,小聲喊他,“周渡,你醒了沒?”
周渡睜開雙眼,眼里閃過一絲迷茫,“怎么了?”
“我想拍那條河,我們換個位置好不好?”言語間帶著一絲期盼和祈求,聽在耳朵里可憐兮兮的。
周渡眉頭微皺,“我不太喜歡坐靠窗的位置,我幫你拍。”
“好好好。”許凌云雙眼一亮,把單反相機遞給他,“用這個拍,拍出來的照片比手機拍的要好一些。”
周渡默默放下手,手指捏緊手機邊緣,帶著一絲歉意,“我不會用這個,還是你來吧。”
“算了,你用手機拍吧,到時候發給我。”許凌云泄氣,人家不喜歡坐靠窗的位置,也不能強求人家。
許凌云這么說,周渡重新拿起手機,身子半邊朝著外面,橫放著就準備按下。
“等等。”許凌云伸手幫他正好位置,身子幾乎壓了半邊過去,“你要調一下再拍啊,這樣拍出來才好看。”
他嚴重懷疑周渡壓根就不會拍照,誰拍照打開相機就拍啊?
連濾鏡和前景都不調一下,拍出來的照片好看才有鬼。
溫熱的呼吸伴隨著一絲淺淡的香落在耳朵,有些癢,也有些不適,更多的卻是貪戀。
周渡漸漸繃直身體,僵硬著手舉著手機,所有的思緒只有對方細柔的話和溫熱的呼吸。
喉結下意識翻滾,視線漸漸模糊起來,甚至連許凌云在說什么都沒聽清。
“周渡,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愣著了?”大半天沒反應,低頭看去才看到周渡在發愣。
許凌云感到很奇怪,眨了眨疑惑的眼睛,眼看那條河就要過了,趕緊催促他,“你快拍啊。”
周渡在慌亂中把那條河拍進了相冊里,本想偏頭躲開對方近在咫尺的呼吸,卻沒想到柔軟的唇瓣擦過從耳畔擦過,差點落在了唇上。
“砰。”地一聲巨響,許凌云像是被燙了一下站起身,腦袋直直撞上車頂。
周圍投來異樣的目光,渾身火燒一片,許凌云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司機從后視鏡看來,關切道:“怎么了?是要上廁所嗎?我找個地方停車。”
許凌云捂住下半張臉,臉色像是充了血一樣,一顆心砰砰跳個不停,“沒,沒有,就是……沒有要上廁所。”
飛快說完愣愣坐下,望著前方一直發呆,腦海里嗡嗡響個不停。
直到最后清晰的映出那一觸即離的柔軟和細膩。
他,他,他居然不小心親了周渡的耳朵,這就算了,還差點親嘴上了!
從那次意外后,許凌云明顯感到渾身都不自在,有意無意的躲避著周渡的目光。
到了飯店吃飯時,司機把車停下,帶著眾人去吃飯。
飯店門口都是賣珠子的店鋪,各種各樣的珠
子飾品擺放整齊,在陽光下珠光寶氣閃閃發光。
周渡從飯店出來,點了根煙咬在嘴里,斜靠在旁邊的樹上。
許凌云在一邊的珠子店前看來看去,最終也什么都買。
這里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小鎮,是農家樂,周圍的人看起來很是淳樸,臉上洋溢著笑容,說話帶著獨特的口音。
許凌云轉身的功夫,就對上了周渡的目光。
對方懶洋洋地靠在樹上,陽光灑下來,鍍上一層模糊的光暈。
許凌云愣了一下,隨即連忙移開視線,身子一轉就進了飯店,背影帶著一絲慌亂的意味。
周渡眼眸微瞇,此時此刻終于確認了一個問題。
許凌云從早上開始就沒說過什么話,在躲他。
周渡把煙丟在地上攆了攆,才面不改色跟了進去,里面也應該開始上飯菜了。
許凌云神色自然,剛剛落荒而逃的人好像不是他一樣。
周渡坐在他的身邊,聽著周圍的人交談起來,很快就上了飯菜。
土雞火鍋,八個菜,周圍的人也和他們一樣,都是去旅游的。
周渡夾了一筷子白菜放在許凌云碗里,什么話也沒說。
許凌云愣了一下,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發現沒人看他們,才覺得有些安心。
好好的,為什么要給他夾菜?
好像一種試探?
許凌云沒去看他,用筷子刨了刨,最后刨在一邊沒理會。
周渡動作微頓,隨后面不改色安靜吃起飯來。
司機并沒有和他們一起吃,不知道去了哪里,一桌子的人漸漸在聊天當中熟悉了起來。
許凌云擅于聊天,和大家有說有笑,很快就聊的一片火熱。
周渡不行,第一眼看到周渡時,第一印象就覺得他很冷,難以接近。
基本上都是有問有答,話語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