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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說來聽聽。”徐慶松閑適一坐,靜候開口。
“冒充一國公主,瞞天過海,當朝能主導這件事的也就只有您有這個能力了。但是我想不出您有任何理由這么做,您對皇上忠心耿耿,絕不會欺騙皇上,尤其是關系到皇家血脈這么大的事。您手握云族數十萬兵馬大權,還需再邀功討賞嗎?身為襄王,就算要邀功也必然在戰場奮勇殺敵,而不是在朝堂攪弄陰謀。”
襄王滿意點頭,“你說的很對,這是我和皇上的計謀,從你接到詔書回京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一姍是假的,大公主提議你去接她,是意料之中的,你們在江南遇刺更是我安排的,一是考驗你能力,二是促進你和一姍的感情。”
“為什么?”程征很不解,還有什么比現在更心寒更無助嗎,為什么我忠心侍奉的皇上和我尊敬的襄王要聯合算計我?一報還一報嗎,我處心積慮的設計著別人,也被別人處心積慮的設計著。
徐慶松據實以告,坦然的說,“為了分開你和大公主。你與大公主青梅竹馬,大公主越來越受到重用,手中的權利越來越大,無論將來是否會即位,你和她的婚事都已經不可能了。但此時若另擇一人賜婚給你,你必然不愿,若想讓你和大公主誰都無法拒絕,一姍不正是個絕妙的主意嗎?”
“為什么我和一臨不可以?”
徐慶松嚴詞回答,“身為云族人,你的妻子可以是任何人,但絕不能是儲君!”
“云族人怎么了?云族人忠心衛國,名滿天下,怎么就不可以了?”
看程征義正言辭的樣子,徐慶松暗自搖頭,耐心分析,“云族一族獨大,你沒有想過后果嗎?難道老王爺在世時,從來沒有教過你,要收斂鋒芒嗎?你可知老王爺為何執意去西疆嗎?因為他知道,功高震主是大忌。他忠心衛國日月可鑒,然而輔政時就已經有流言散布于市,說老王爺挾天子以令諸侯,企圖叛君謀逆,他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
“云族兵馬占大照的一半,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不放過任何一次能給我們加以擁兵自重企圖謀反罪名的機會,我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任何差錯都會招致禍端,惹世人口誅筆伐。大公主正在儲君之位,你娶了她,若皇上將來易儲還好,若皇上沒有易儲之意,或者是沒來得及易就已薨世,大公主登基,將來云族后人繼承皇位,云族取皇族而代之,世人怎么說我們?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你說你們情投意合,可曾想過天下會有多少人認為是云族重兵脅迫,致使皇族不得不就范?然后,流言四起,留千古罵名,云族的赤膽忠心毀于一旦,你忍心造成這種后果嗎?”
徐慶松慷慨激昂一番陳詞,程征聽了跌坐在凳子上,這顯然超出他的承受能力,為什么我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些,我以為我懂謀略懂城府,為什么突然覺得自己什么都不懂?我處心積慮拉二皇子下位,將一臨推入朝堂,企圖與她共賞江山,原來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如果一臨不是儲君,只是一個普通的公主,是不是就可以像一姍一樣嫁給我了?原來,促成今天這種局面的,竟是我!原來,這一個天大的陰謀,起源竟是我!原來改變我們這些人命運的人,竟是我!
我拼命想得到,卻一直在緣木求魚,南轅北轍,我是在聽一個笑話嗎,還有比這更諷刺的事嗎?就因為我是云族人嗎?我若沒有云族血脈,是不是就可以大膽的建功立業,無所顧忌的馳騁沙場?然后載譽歸來,迎娶一臨?云族,這個我一直引以為傲的身份,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么討厭過。
程征恍惚了好久,終于接受了這個事實,問道,“一姍存在的目的,不是阻止一臨嫁給我這么簡單吧。”
“你姑且認為就是這么簡單吧。”徐慶松并不掩飾,“反正我也沒準備再用她了,她的使命到此為止。”
程征一驚,“不準備用她,是什么意思?你要除掉她嗎?”
“她已經自認為有恃無恐的想要反抗我了,再留她,只怕她要跟大公主搶儲君之位了。怎么,你不會是也喜歡上她了吧?”
有別于一姍的否決,程征堅定的說,“是,我喜歡上她了,即便她不是公主,即便她在我身邊別有所圖,可是她是我妻子,我不能放棄她,求襄王饒她一命。”
“她是你的妻子,卻是我的棋子,你應該知道,背叛主人的棋子是留不得的,你應該能懂吧,你手下的人背叛了你,你還會留嗎?”
“襄王!”程征在他面前跪下求情,“保她一命即可,我不求別的,可以嗎?這是我作為夫君最后能為她做的了。”
“回去找大夫好好看你的手吧。”
程征不置可否,黯然神傷,“這只手,做不了我想做的事,保護不了我喜歡的人,廢了也罷。”
徐慶松嘆氣道,“我會將她廢盡武功,幽禁在無月臺,今后你能不能把她救出來,就看你的本事了。”
程征叩首,“多謝襄王!”至少還有希望,只要我能坐上襄王之位,還是可以救她的。
徐慶松語重心長的說,“這算是報答老王爺當年對我的提攜。同為云族中人,你又是下任襄王的主力備選,今天我已經把我能說的都告訴你了,以后你如何行事,自己仔細權衡。”
“多謝襄王指點!”
徐慶松攬起一姍離開,“最近幾天找時機上奏一姍公主病逝。”
“是。”程征眼睜睜的看著一姍被帶走,他好像可以理解當初遠信求他放過夢涵和迎熏的心情了,原來心愛的人被別人操控生死,自己卻無能為力,是這樣一種無奈。
鎮西王府已空,端侯府又空,程征連日形單影只,滿目傷情,他向皇上請求去戍守西疆,在交接好京城事物之后,騎上快馬向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