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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之中的觸感卻沒落到身上,崔云棲只在她唇間極輕地吹了口氣,聲音低柔,天然地含著淡淡的笑意:“算了,暫且放你一回。”
作者有話要說: 鶴羽:要不是怕惹麻煩我就……
阿檀:(冷靜地拿起晉江發的小剪刀)
鶴羽:……我就也不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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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短褂
他最后在李殊檀唇上若有似無地壓了一下, 掌根一撐,利落地翻身起來。李殊檀僵了會兒才睜開眼睛,只看見崔云棲順手撥過原本漫在她身上的長發, 勾到耳側時大袖垂落,落在她眼里就是個半藏在霧氣里的側影:“回去吧。我再泡會兒?!?
剛從熱氣和香氣的牢籠里出來, 說不上驚魂未定,一顆心總跳得不太對勁, 李殊檀緩緩起身,略有些別扭地說:“那我就先回去了,過幾天再來看……唔, 說起來我還沒問, 你什么時候能好?”
“誰知道呢?!贝拊茥⒉徽婊卮穑沂謸荛_浮在面前的紫藤花瓣,左手拎在自己襟口, 半側過身, 笑吟吟地問她, “我真要再泡會兒,殿下再不走,是打算共???”
李殊檀有那么一瞬想點頭,詐一詐他的反應, 若是她印象里的那個少年, 恐怕會臉紅到一頭悶進水里吐泡泡, 但她再一想,又回想起自曲江再會以來崔云棲做的一樁樁事,這人何止是毫不臉紅,簡直是游刃有余,怕不是要直接伸手把她扯進水池子里。
“……就不必了吧?!彼恼f人怎么變得這么快, 輕咳一聲,狀似無意地一步步后退,也就只敢在稱呼上強行給自己撐起點面子,“既然這溫泉能化毒物,想來珍貴的很,還是崔卿獨享吧。我先走了?!?
退到差不多的地方,她火速轉身,甚至小小地跳了一下。剛往外挪了兩步,李殊檀又不放心,回頭看他一眼,立即轉過頭,這回不再猶豫,悶頭向外沖。
崔云棲無奈地笑笑,輕輕搖了搖頭,手上順著原來的方向一扯,寬大的白衣頓時委地。他順勢滑入水中,溫泉水從四面涌上來,漫到肩后,立即涌上來一股火辣辣的刺痛,從皮外燒到骨內,痛得他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背后陡然浮出一層細細的汗。
他換了幾口氣,忍住那種猶如針扎火灼的痛,低頭看著水面上又積起來的花瓣,極低的聲音從喉間鉆出來,如同嘆息:“……我吃這么多苦,若是你阿兄再不放過我,可就沒人性了……”
李殊檀自然不知道崔云棲念叨的是她,她也沒聽見,只顧一路往外跑,嗅著一路的紫藤花香,總覺得身上纏著揮都揮不掉的水汽,手腕仿佛還蹭在那身白衣上,細細滑滑,莫名地讓她面紅耳赤。
出了花廊,讓風直接吹在臉上,李殊檀才覺得舒服一點,一口氣還沒緩過來,阿凰的頭突然探過來:“你的臉好紅啊,是碰溫泉了嗎?”
李殊檀一驚,猛地后退半步,語無倫次:“……啊?沒有啊……不算吧,只是讓水汽熏的,里邊,嗯,確實很熱?!?
“這倒是,里邊好熱的,所以我才不喜歡。”阿凰跟著點頭,熱情地攛掇李殊檀,“你身上也沒毒,別泡那個溫泉,太熱了,現在這個天氣應該泡冷的池子,我可以帶你去我最喜歡的那個。”
“不用了,我不怎么喜歡泡湯?!崩钍馓炊Y貌地拒絕,拍拍阿凰的肩,“謝謝?!?
阿凰完全不介意被拒絕,把話題撥回最初見李殊檀時問的那個問題:“我還是想問你,你真的要同我哥哥生孩子嗎?”
“是成婚。”李殊檀也不知道這孩子哪兒來的執念,無奈地嘆了口氣,耐心解釋,“不是為了生孩子,但成婚后說不好會不會有,也許會有吧?!?
阿凰看著才十歲上下,李殊檀不太好把成婚和生孩子之間的聯系說得太細,含含糊糊地糊弄過去,阿凰也半懂不懂的,隔了一會兒,說:“可是我阿媽說,哥哥不能生孩子啊?!?
“哪種不能?”李殊檀眉尖一跳。
“這還有哪種?不能就是不能啊。”阿凰本來就沒聽明白云珠夫人當時的話,按自己的想法想了一圈,還是老老實實地重復云珠夫人的說法,“阿媽說他太久沒碰毒了,你們漢人的毒其實還挺厲害的,他直接吃下去,王蠱有點反應不過來,他的身體就壞掉了。所以現在不能生孩子?!?
李殊檀沉吟:“以后也不能嗎?”
“不能吧?!卑⒒讼共铝藗€比較悲觀的結果,認真地勸李殊檀,“我還挺喜歡你的,因為你又高又漂亮。你要嫁給我哥哥就太可惜了,他沒有蠱,不能和你生孩子,長得還不漂亮?!?
李殊檀沉默片刻,沒正面回答:“你覺得他的模樣,不算漂亮的嗎?”
“哪里漂亮,和阿媽差得遠了!”阿凰提起這個就氣鼓鼓的,“寨子里最漂亮的人明明是阿媽!”
李殊檀不太懂這怎么能放在一起比,她回想一下云珠夫人那張和崔云棲有三分相像的臉,總之還是先點頭認同阿凰:“你說得對?!?
“嗯!”阿凰跟著使勁點頭,試圖提供佐證,“我說真的,以后不知道,現在阿媽肯定是最漂亮的人。過兩天是踏歌,周圍幾寨的人都會到這里來,我帶你去玩,你就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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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歌是什么東西,李殊檀到底也沒懂,只猜是苗寨里盛行的某種聚會或節日,約定倒是這么定下了,當天阿凰還像模像樣地模仿漢人的規矩,給李殊檀送了張帖子,外邊是那個意思,里邊的字卻寫得歪歪扭扭,實在不太好看。
小孩子有趣就有趣在這種地方,李殊檀倒沒嫌棄,只找了個匣子小心地放好,安然地等著阿凰來找她。
但到了踏歌那天,她最先見到的卻不是阿凰,見到人的地方也不是帖子里歪歪扭扭說的庭院。
李殊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就看見榻邊坐了個人,斜斜地倚著,一雙腿十分隨性地疊著,筒褲上蠟染的蝶紋仿佛成群墜落,簡直要飛到李殊檀身下的竹榻上。
“你……”李殊檀被他嚇得整個人彈起來,擁著薄被遮在胸前,傻愣愣地看著他,“你什么時候……不對,你怎么進來的?!”
“你沒關門?!贝拊茥藙荻疾粨Q,懶洋洋地看她,“這地方也沒人攔我?!?
李殊檀默了一默,懂了。她是如同使者的長公主,云珠夫人為她單獨劃出個庭院,沒有通報沒人敢隨便進來,畢竟冒犯長公主的罪名一般人擔不起;崔云棲則是云珠夫人的長子,當然可以是這個例外。
她摸摸鼻尖,沒搭理他,再眨眨眼睛,等眼前那層初醒的迷霧散去,才徹底看清眼前的人。
幼時住在苗寨,崔云棲穿起苗人的衣服來毫不怪異,短褂筒褲,蠟染的蝶紋,銀墜子攏住長發,有種迥異于寬袍廣袖或是圓領袍的風情。更妙的是天熱,上半身的短褂又短了一截,下擺只到胸腹之間,大大方方地露著一截勁瘦的腰,腹部恰到好處的肌肉一同袒露在外邊。
“怎么,”崔云棲注意到李殊檀的視線落在哪兒,輕輕一挑眉,“殿下想不想摸摸?”
“……”
“不摸?!崩钍馓床卦诒蛔永锏氖志o握成拳,面無表情地別開頭,憋了一會兒才緩緩松手,偷偷瞄了崔云棲一眼。
這一眼自然被崔云棲捕捉到,他還是那個斜斜倚著的姿態,似笑非笑:“殿下真不想摸嗎?”